诗会后的第一天,沈清辞没有出门。
不是不想出,是不能出。苏浣尘这个名字刚刚在青州文坛炸开,现在城里到处都在谈论“清音庵的女诗魁”。她要是这个时候以苏浣尘的身份出现在街上,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所以她在田庄里待了一整天,该种地种地,该喂鸡喂鸡。
墨影倒是出去了一趟,带回了几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苏府诗会的结果已经在青州城传开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有人说苏浣尘是“百年难遇的才女”,有人说她是“走了狗屎运”,还有人说她是苏老太爷的私生女。
沈清辞听到最后这条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私生女?”她擦了擦嘴,“这些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墨影面无表情:“苏老太爷没有否认。”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老太爷不否认,就是在给“苏浣尘”这个身份镀金。一个被苏家“默认”为私生女的人,在青州地面上,没人敢动。
这个老狐狸,比她想象的更精。
第二个消息:沈昭回府后发了一通脾气,把书房里的花瓶砸了两个。据说他不是因为自己只拿了第七名生气,而是因为“一个尼姑庵的野丫头拿了第一”。
“他原话是什么?”沈清辞问。
墨影想了想:“‘本少爷的诗,哪里比不上那个野丫头?’”
沈清辞笑了:“他的诗确实比不上。因为那诗根本就不是他写的。”
墨影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是谁代笔?”
“不知道,但可以查。”沈清辞放下粥碗,“沈昭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我比他自己都清楚。他连《三字经》都背不全,能写出‘秋风萧瑟天气凉’?这句虽然化用了前人的,但化用得不算差。没有几年功底,写不出来。”
“你觉得是谁?”
“要么是沈家的某个清客,要么是——顾衍。”沈清辞顿了顿,“不过顾衍那个人,不像会给沈昭代笔的。他太聪明了,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
墨影没有接话。
第三个消息:谢云澜还在青州,没有回京。据说苏老太爷留他在苏府多住几日,说是“切磋诗文”,但真正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苏老太爷想把孙女苏婉清嫁给谢云澜。
沈清辞听到这里,心里动了一下。
苏婉清,苏慕白的妹妹,诗会第五名。十五六岁,长得娇俏可爱,家世又好,配谢云澜倒是门当户对。
“你觉得会成吗?”她问墨影。
墨影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谢云澜那种人,不会娶一个没见过面的女子。”
沈清辞看了墨影一眼。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看人倒是很准。
“你怎么知道他没见过苏婉清?诗会上他肯定见过。”
“见过和认识是两回事。”墨影抬起头,“他看苏婉清的眼神,和看别人没区别。”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问“那你看我的眼神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说出来,太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