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过得太幸福了。好到沈鹿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每天早上醒来,沈渡已经煮好了早饭;每天晚上打烊,两个人手牵手走回家。沈鹿枕过沈渡的腿,牵过沈渡的手,亲过沈渡的额头。
她以为日子会像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一样,稳稳当当地往前延伸,没有尽头。直到那天下午,风铃响了一声,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推门进来。
沈鹿不认识她。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披着,眉眼里带着一股沈鹿没见过的戾气。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从酒架到吧台到墙角那棵绿植,最后落在沈渡身上。沈渡正在调酒,手停了。
是顾衍。
顾衍走到吧台前坐下,没有看沈鹿,只看着沈渡。“最近怎么样啊。”但语气里没有一丝关心的意思。
沈渡把手里的调酒器放下,擦干手,靠在调酒台边上。“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顾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眼神瞥到沈鹿,没有点,把烟叼在嘴里,就那么叼着。“三年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渡没有说话。沈鹿站在旁边,手指在吧台下面攥成了拳头。她知道顾衍在说什么。那封信,那行字。今天顾衍来要答案了。
“我说了,你给的选择我都不接受。”沈渡说。
顾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吧台上,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沈渡,你欠我的,不是你说不还就不还的。”
“我没说不还。”
“那你一直拖?”
沈渡没有说话。顾衍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沈渡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店里。吧台、酒架、桌椅、灯光,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她的目光最后停在沈鹿身上,停了一秒。沈鹿没有躲,迎着她的目光看回去。顾衍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
“你女儿?”顾衍问。
沈渡没有回答。顾衍把目光从沈鹿身上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吧台上,推到沈渡面前。白色的,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
“这是最后一次。”顾衍说,“你店里的酒,有一批是假的。单据在我手里。你不还,我把单据交给工商,你这店就不用开了。”
沈鹿的呼吸紧了一下。假酒。沈渡不可能卖假酒。沈渡对酒的挑剔到了偏执的程度,每一瓶都自己验过才上架。但顾衍说有单据,她一定使了什么手段。
沈渡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拿。
“你要什么?”沈渡问。
顾衍站起来,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装回烟盒里。“你知道我要什么。钱,或者你。”
这句话是看着沈鹿说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沈鹿被她看得后背发凉,但没有移开眼睛。顾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只有两秒,但沈鹿记住了。顾衍是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沈鹿。
顾衍转身走了。风铃响了一声。沈鹿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手指在吧台下面慢慢松开。她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在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
沈渡拿起那个信封,没有拆开,扔进了垃圾桶。
“妈妈。”
“嗯。”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