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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流(第1页)

怀远城。城主府。夜。

段祺瑞坐在案几前,展开一卷纸,将今夜解出的五国谜底一一写下。勾吴的铁,玄菟的土,锦云的铜,青齐的石,大夏的匠——缺一不可。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他这个人——看似散漫,实则一丝不苟。他将纸折好,塞进一枚竹筒,系在一只白鸽的腿上,推开窗。夜风灌进来,白鸽振翅而起,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锦云国。王宫。深夜。

锦云国王坐在案几前,手里攥着那封飞书。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拉得很长。他看完了信,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勾吴国和玄菟国,应该也已经猜出多半了。”他把信放在案几上,手指轻轻点着那些字句。“都在私下早早动了手。只是苦于不知道龙文的解释吧。”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锦云国的夜色沉静,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那就让我继续引你们接近龙文的所在吧。”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舆图。舆图的西北角,标注着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半年前,勘探铜矿的人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洞窟。洞中有一尊巨大的石龙,盘踞在地底,龙身上刻着几行龙文,无人能解。他当时就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现在,有人替他开口了。

怀远城。城主府。清晨。

段祺瑞站在厅堂门口,看着姬衡、夏芷、姜沅、阿钰依次走出大门。他的嘴角还是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诸位慢走。”姬衡没有回头。夏芷点了点头。姜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阿钰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段祺瑞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转过身,走进厅堂。案几上,那卷画卷的拓本还摊在那里,上面的古文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辨。他没有收起来。

驿站。午时。

姬衡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一个老者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碗茶,热气袅袅升起。他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极亮。李太傅。姬衡走进去,关上门。“师傅。”李太傅放下茶碗,看着他。“殿下,辛苦了。”姬衡坐下来,沉默了片刻。“师傅,您什么时候到的?”“昨夜。您被困在城主府的时候,我就在城外。”李太傅的声音很平。“进不去,只能等。”姬衡点了点头。“锦云国的人,没有为难您?”“没有。”李太傅摇了摇头。“段祺瑞要的不是人质,是谜底。”姬衡看着他。“您都知道了?”李太傅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姬衡。“黑油之说,虚实难辨。所以王上遣殿下来,探个究竟。”他转过身,看着姬衡。“锦云国解不开龙文,又不肯放手,便布了这局——名为合作,实为借力。王上和殿下,看得准。玄菟国更精明,袖手旁观,只等渔利。”姬衡没有说话。“锦云国的暗探,手伸得够长。这个王,面上不争,天下事却一件没落下。”他看向姬衡。“青齐的王子,也被他们算进去了。”姬衡沉默了很久。“师傅,这龙文……我们是不是不用解?”李太傅看着他。“如今谜底已结。铁、土、铜、石、匠——五样东西,齐了。但这提炼的流程——”他顿了顿。“还缺什么?未来用做什么?”姬衡的手指停在膝盖上。李太傅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的青布长袍上。“锦云国要的,就是这个。猛火油。”他的声音很轻。“泼出去,烧起来,水浇不灭,土埋不熄。能烧城,能烧船,能烧死人。”

驿站。另一间房。同一时刻。

卫辞靠在窗边,闭着眼睛。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棱角分明。他手里攥着那卷从丹士那里得来的复刻本,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未煊坐在榻上,手里也攥着一卷纸——是她在道观里顺手抄下的画卷残篇。她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哥。”她开口,声音很轻。卫辞没有睁眼。“嗯。”“我们在欧罗巴的时候,见过一种火。”卫辞缓缓睁开眼睛。未煊把复刻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泼出去,烧起来,水浇不灭,土埋不熄。能烧城,能烧船,能烧死人。”她的声音很轻。“欧罗巴人叫它‘龙息’。”

驿站。姬衡的房间。李太傅的声音。“锦云国要的,就是这个。猛火油。”李太傅转过身,看着姬衡。“不是点灯,不是烧火。是火器。是能烧死人的火。”

驿站。另一间房。未煊抬起头,看着卫辞。“他们要的,是烧死人的火。”

驿站。姬衡的房间。姬衡沉默了很久。“那我们要什么?”李太傅没有回答。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窗外,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殿下,这个问题,要问您自己。”

驿站。另一间房。卫辞沉默了很久。“那我们要什么?”未煊没有回答。她把复刻本收进袖中,抬起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西域的冬天?”卫辞没有说话。“冷。真冷。冻死过多少人,数不清。”她顿了顿。“在欧罗巴的时候,我想过——如果西域也有这种火,不是烧人的火,是取暖的火,是点灯的火。冬天就不会死人了。”卫辞看着她。“锦云国要的是烧人的火。”“我们要的不是。”未煊的声音很轻。“我们要的是活人的火。”

驿站。姬衡的房间。姬衡站起来,走到窗前。“师傅,锦云国要的是烧人的火。”“那我们要什么?”李太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殿下,勾吴的铁,可以铸刀,也可以铸犁。铸什么,是人定的。”他顿了顿。姬衡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我们自己选。”李太傅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窗外,阳光正好。

驿站。走廊。傍晚。

夕阳从窗棂里照进来,将走廊染成暖红色。门被推开。阿钰走了进来。他的肩上的伤已经换过药,白布干干净净,但他的脸色很沉。卫辞坐在窗边,未煊坐在榻上。两个人同时抬起头。阿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进来,坐下。

“昨晚……”他开口,声音很低。“锦云国小王子说我是王子。”卫辞没有说话。未煊的手指攥紧了袖口。“青齐国的王子。”阿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停住了。沉默。卫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你父亲青齐国王,五十岁才有了你。老来得子,还没来得及立储,青齐就亡了。”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落进深潭,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母妃是青齐郡主,一直照看你。你天资聪颖,父亲看重你,不是怜悯,是你值得。”阿钰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又攥紧。他的呼吸很重,像是在压着什么。“你一直知道。”“知道。”卫辞的声音很轻。“但你是谁,不是任何人说了算的。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阿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在太傅家长大、学齐篆、学海图、□□汐记录的手。祖父教他识字时,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祖父的手很暖,掌心有茧,那是教书育人磨出来的茧,不是握刀握出来的。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祖父对他的好,是因为他是阿钰,还是因为他是青齐的王子?那些年深日久、润物无声的养育,到底是真心,还是棋盘上的落子?

他的脑子里开始回放很多人看他的眼神。

卫辞未煊。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在唐太傅门下读书。他们知道。他们一直知道。卫辞从来不说,只是在他迷茫时,伸出手,在他肩上按一下——很重,像小时候那样。那是什么意思?是同情?是责任?还是兄弟之间说不出口的守护?

他想起苏亚。在玉门关城头跳舞的苏亚。深红长裙,银铃细辫,目光始终钉在他身上。她爱他,他知道。可她的爱,是单纯的,还是带着西尼戈的使命?他不敢想。他怕想下去,连最后的温暖都会变成冰。

他又想起自己的梦想。小时候,祖父问他:“你长大想做什么?”他说:“想走遍天下,看遍所有的海。”祖父笑了,摸着他的头说:“好,那你就做个自在的人。”可后来他渐渐明白——自在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可现在,他还剩多少“不想”的权利?他是青齐的王子。这个身份不是他选的,却已经压在他肩上。他不想复国,可那些跪在祠堂里的青齐旧臣,用等了二十年的眼睛看着他。他不想当王,可那些在玄菟国、勾吴国、大夏国流亡的青齐遗民,把他当成最后的希望。

他只想做阿钰。可阿钰是谁?是西尼戈的武士?是唐太傅的孙子?是西尼戈的驸马?还是青齐的王子?

他不知道了。

他的梦想还能实现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路,他不能再走了。有些话,他不能再说了。有些人,他可能再也留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卫辞和未煊。两个人都在看他。卫辞的目光很沉,沉得像山。未煊的目光很轻,轻得像风。他被夹在山和风之间,不知道往哪边倒。

未煊看着他,忽然开口:“看榜那天,姜沅看你的眼神,不对。”阿钰抬起头。“什么?”“那天在池边,所有人都在看地图。你在卫辞身后站着,姜沅看了你很久。”未煊的声音很轻。“我当时就觉得不对。现在想起来了——那是怀疑的眼神。”阿钰没有说话。未煊站起来,走到窗前。夕阳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倒像是在找什么人。”阿钰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未煊看着他。“我有法子知道她是谁。”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阿钰一眼。“来。”

卫辞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未煊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在夕阳下很淡,却藏不住。卫辞轻轻摇了摇头,站起来。“一起去。”阿钰愣了一下。“一起去。”卫辞从他们身边走过,推开门。他没有解释。未煊的笑容更深了。她跟上去。阿钰站在门口,看看卫辞,又看看未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跟了上去。三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地板上,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窗外,怀远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锦云国。王宫。舆图上的那个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起来。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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