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一转,岁月换了人间。
忘川的苦、地府的暗、残魂的守护,全都被深深压在魂海深处。
再次睁眼,牛郎不再是荒山横死的凡夫,不再是懵懂放羊的山村石牛,而是成了一户穷书生家的儿子。
父母给他取名牛文轩。
家在江南小镇,茅屋几间,四壁空空,除了一摞旧书,再无长物。
父母早亡,只留他一人守着这间破屋,寒窗度日。
他生来性子沉静,不爱热闹,不喜言谈,唯独对两件事,近乎痴狂。
一是读书。
二是仰望星河。
邻里乡亲都说他是书呆子,整日抱着书本啃,不事生产,不娶媳妇,这辈子算是废了。
媒婆踏破门槛,给他介绍农家姑娘、商户女子,一个个勤劳能干、模样周正。
可他全都摇头拒绝。
“我不娶。”
“我心里有人。”
没人信他。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书生,饭都吃不饱,还敢说心里有人?
大家只当他读书读傻了,整日说胡话。
只有牛文轩自己知道,他没有疯。
从记事起,他的梦里,就一直有一个白衣女子。
她站在云雾缭绕的高处,衣袂飘飘,美得不像凡间之人。
她总是在哭,泪水像星星一样往下落,隔着茫茫云海,遥遥望着他,轻声唤他。
声音很轻,很柔,很痛。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却每一次都能从梦里哭着醒过来。
醒来时,枕巾全湿,心口剧痛,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不知道她是谁,叫什么,在哪里。
记忆残缺不全,执念却如影随形。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娶别人,不能负了她。
哪怕一辈子不见,一辈子苦等,他也不能娶。
这一等,就是一生。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少年长成青年,青年步入中年,中年渐渐两鬓染霜。
茅屋依旧是那间茅屋,旧书依旧是那堆旧书。
他苦读一生,从清晨读到深夜,从花开读到雪落。
不是为了考取功名,不是为了光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