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上空,血色妖云与金色天兵神光绞杀成一团,凄厉的哀嚎震碎山林,草木染血,尸骨遍野。
牛郎脚踏星河虚影,手中牵牛星绳化作万丈光带,刚要破开云雾冲入战场,眼前一幕让他浑身仙元骤凝,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巨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窒息。
数万身形孱弱、毫无凶煞之气的善妖,蜷缩在黑风岭腹地的落妖谷中。有通体雪白、只食朝露的灵鹿妖,有衔花救人、不伤生灵的蝶妖,有守护山林千年、教化小妖向善的熊罴老怪,还有刚化形、连荤腥都未沾过的狐妖幼崽。
他们没有作恶,没有伤人,只是想在仙凡两界夹缝中求一条生路。
可此刻,谷外金甲林立,天兵天将手持斩妖剑,周身仙力狂暴倾泻,所过之处妖魂飞散,血肉横飞。更有一群青面獠牙、吞吃同类的恶妖,在一名披银甲、持三尖两刃戟的天将指挥下,对落妖谷展开疯狂屠戮。
“杀!凡妖皆该诛,一个不留!”
银甲天将声如洪钟,仙威碾压四方,眼中毫无怜悯,只有对妖族本源的贪婪。
“天将大人,我们从未害过人啊!”
灵鹿妖首领化作白发老者,跪伏在地,鹿角断裂,浑身是血,苦苦哀求:“我等守山千年,护凡人村落不受凶兽侵扰,只求一隅安生,从未触犯天条!”
“妖就是妖,天生卑贱,留着便是祸根!”
银甲天将冷笑一声,三尖两刃戟横扫,金光暴涨,灵鹿妖老者瞬间被轰成飞灰,魂飞魄散。
谷中妖群彻底崩溃,幼崽啼哭,老妖悲吼,却无一人敢反抗——他们本就修为低微,又被天兵仙力压制,只能任人宰割。
“住手!”
一声怒喝横贯天地,牛郎目眦欲裂,星河之力轰然爆发,周身星光璀璨如烈日,硬生生冲开天兵防线,落在落妖谷前。
他一身素衣染上风尘,眼神却比星河还要冰冷,盯着那银甲天将,一字一顿:“天庭天条,只诛恶妖,不杀善类,你竟敢枉杀无辜,屠戮守山善妖,眼里还有王法吗?”
银甲天将转头,目光扫过牛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区区一个触犯天条、与织女私通的凡夫俗子,侥幸得了几分星河传承,也敢管天庭公务?本将奉王母懿旨,清剿三界妖邪,但凡沾了妖气者,皆是必杀之徒,何来善恶之分?”
“一派胡言!”
牛郎身后,老黄牛双目赤红,四蹄踏地,发出震耳欲聋的牛吼:“妖亦有善恶,人亦有奸邪,你以种族定生死,不过是借除妖之名,掠夺妖族本源,修炼旁门左道!”
老黄牛乃上古神兽后裔,伴牛郎多年,早已通人性、懂大义,见善妖被屠,怒火攻心,直接现出本体万丈牛身,牛角顶破云霄,欲要冲撞天兵。
“孽畜,也敢放肆!”
银甲天将眼神一厉,三尖两刃戟携着天庭雷罚之力,直刺老黄牛心口。
“老牛!”
牛郎惊呼,星绳飞速缠绕,想要拦下攻击,却还是慢了一步。
金光穿透牛身,老黄牛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口中喷出金色神血,染红天际。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牛角将数十名恶妖顶飞,护住身后的狐妖幼崽,随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大地震动。
“牛郎……护好……善妖……莫让……无辜枉死……”
老黄牛的声音微弱如蚊蚋,眼中神光渐渐黯淡,庞大的身躯快速缩小,化作一头普通黄牛,仅留一缕微弱残魂,附着在牛郎腰间的牛角吊坠上,再无生机。
“老牛!”
牛郎扑上前,抱住老黄牛冰冷的身躯,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星河之力失控暴走,方圆百里天地变色,星光化作利刃,疯狂绞杀周遭天兵恶妖。
他从凡间放牛娃一路走来,老黄牛是他唯一的亲人,是带他寻织女、踏仙途的引路人,如今为护善妖,惨死在天将戟下,这份痛,比天规责罚、天河阻隔还要锥心刺骨。
“哈哈哈,不过一头孽畜,死了便死了!”
银甲天将狂笑,指挥天兵与恶妖合围:“牛郎,你包庇妖族,等同于叛天,今日本将就将你与这群妖邪一并斩杀,回天庭复命!”
天兵列阵,仙光万丈,恶妖嘶吼,凶焰滔天,将牛郎与落妖谷数万善妖团团围住,杀机弥漫。
谷中善妖看着挡在身前的单薄身影,又看着死去的老黄牛,心中又悲又敬。
他们本以为牛郎是天庭派来的刽子手,没想到竟是唯一愿意护着他们的人。
“仙长,您快走吧,别管我们了!”
蝶妖女王扇着残破的翅膀,泪水滴落:“我们是妖,本就命贱,不值得您为我们与天庭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