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挑明之后,温晚整个人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不是瘪了,是松了。
她窝在沈映晚怀里,两个人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被子拉到腰际。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沈家主宅的院子里亮着几盏地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把房间照得朦朦胧胧的。
两个人都洗过澡了。
温晚穿着沈映晚的一件旧T恤,白色的,领口大得能露出半边锁骨。
她自己的睡衣在帆布包里被压得皱皱巴巴,她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理直气壮地穿上了沈映晚的衣服。
T恤上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和沈映晚身上的味道一样,温晚把脸埋进领口里偷偷闻了一下,然后心虚地看了看沈映晚——沈映晚正在擦头发,没有注意到她。
沈映晚穿的是真丝睡衣,深灰色的,长袖长裤,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她的头发半干,散在肩上,水滴顺着发梢落在锁骨上,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消失在领口的阴影里。
温晚的目光追着那滴水看了零点五秒,然后迅速移开,假装在看窗帘。
窗帘是深蓝色的绒布,很厚,遮光效果应该很好。
温晚盯着窗帘看了三秒,脑子里却全是那滴水的轨迹。
不争气。
太不争气了。
温晚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然后往沈映晚怀里又拱了拱,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试图用沈映晚的皮肤温度给自己降降温。
沈映晚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T恤面料上画着圈。
“你今天跟我妈说的那些话。”
沈映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之后的慵懒。
“是认真的吗?”
温晚闷闷地问:“哪些话?”
“你说,不是因为沈氏集团的总裁,是因为我是我。”
温晚的耳朵红了。
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问你呢。”
“……认真的。”
沈映晚的手指在她腰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
温晚觉得自己的腰那块皮肤快要烧起来了。
“那你呢?”温晚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看着沈映晚的下颌线——那条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像用刀裁出来的。
“你写那个字据,真的真的不后悔吗?”
“嗯。”
“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
“万一将来——我是说万一——万一我拿着那张字据,真的让你睡大街呢?”
沈映晚低头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床头灯的光,像两颗被点燃的黑曜石。
“你不会。”沈映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