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开门的声音,父亲陆正耀推门走了进来。陆知微这时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整理好情绪,站了起来。
“妈,您看。爸爸回来了,要不咱先去做饭吧。我去炒菜?”
方婉茹轻叹了一口气,也站起身了:“算了吧,我自己去。”
陆知微跟着妈妈的脚步,来到门口,停了下来,给陆正耀礼貌地打招呼:“爸爸。您回来。”说完,便走上去给他接过包和外套。
陆正耀一边换鞋,一边简单地回应:“嗯。”
没多久,就只剩父女俩人在客厅。陆正耀坐了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陆知微则慌忙地去往旁边的柜子翻找茶叶和茶杯,想给陆正耀泡杯新茶。
“别弄了。我喝你妈这杯就行。回来坐着。”
“好。”陆知微点着头,乖巧地坐回沙发上。
陆正耀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陆知微,眼看陆知微不打算开口聊天,他便自己张罗起话题: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嗯。”陆知微应了一声,却只是在低头看手机。
陆正耀没有看她。他拿起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但没有关掉——那点背景音像一道薄薄的屏障,让沉默不至于太窒息。
“你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语气不重,甚至有些随意,像一个父亲在饭桌上随口问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没什么。就是……聊聊工作。”
“聊聊工作。”陆正耀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电视里播着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平缓而疏离。
陆正耀端起方婉茹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又放下了。他没有看陆知微,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比女儿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正耀又忍不住开了口:
“不是去年就给你们小郑说了,帮你调个岗,怎么?还不乐意?都3、4年了,也该轮岗了吧?”
陆知微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陆正耀的侧脸,思索了许久:“爸。我习惯了,您就别麻烦郑台长了。再说这样对大家也不公平。”
陆正耀没再接话,只是又拿起遥控,调高了电视的声音。
从此时开始,到陆知舟回来前,这二十几分钟里,父女俩没再有过对话。
饭桌上,进餐进行到一半,方婉茹夹了块鱼放进陆知舟碗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上次那个小姑娘,沈繁星,你姐单位的,人挺不错的。”
陆知舟筷子顿了顿:“诶?妈,您突然提她干嘛?”
“不是你最近一直嘴里念叨人家吗?我天天听着,这不,今天把你姐姐请过来了。”
“妈,您说什么呢?咱们约姐姐过来吃饭,又不是为了这事儿。”
方婉茹笑了,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轻飘飘地落在陆知微脸上,“小微,回头也请繁星来家里吃顿饭?”
陆知微低着头,碗里的米饭拨来拨去,始终没有送进嘴里。
“妈,您干嘛呀?”陆知舟立刻接话回应,眼中闪过一丝自责和不悦,“我和人家没见过几面呢,太唐突了吧。再说,咱今天是请姐姐回家吃饭的,就别说其他事了嘛。”
陆正耀此时,放下筷子,看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去了书房。
***
九月这本书终于翻到了最后几页,纸张变薄,字迹模糊。江州的夏日仍然闷热、多雨,有时夜晚刚下完,清晨的地面就开始潮热,水汽蒸腾。
周三就要开始国庆假期了,老家远在内陆朔城的沈繁星没打算回去。
繁星5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她被判给了父亲,后面,父母又各自组建了家庭,有了自己的子女,繁星自此就成了一个家庭合格的局外人。读大学出来以后,除了过年或者家里遇到其他什么大事,繁星几乎不回家,这也促成了她独立但是孤僻的性格。
只是上周五在半醉半醒间收到陆知微准备收她为徒的消息,现在的她内心仍然在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