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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栋楼（第1页）

第四章第二栋楼

孙志鹏的钱在第二天下午到账了。

十六万八，外加滞纳金，一分不少。

陈默正在食堂吃午饭，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的到账短信亮起来的时候，他对面的王浩正把一整勺辣椒油往麻辣烫里倒。

“到了？”王浩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辣椒勺悬在半空，“真到了？那孙子真给钱了？”

“给了。”

陈默放下筷子，把短信截图保存。然后他打开抖音，孙志鹏的“鹏哥传媒”账号已经搜不到了——不是注销，是被平台封禁。昨晚直播结束后，维权群里的三十七个主播集体向平台提交了举报材料，平台的处置速度比想象中快。

前后不到二十四小时。

“老陈，”王浩把辣椒油终于倒进碗里，搅了搅，抬头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快就变了呢？从昨天到今天，你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那种……好像你已经活过一次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

陈默夹起一块牛肉，没接话。

王浩不知道自己说得多准。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欠租问题解决进度：212。任务进度已更新。”

“提示：清理欠租是系统性工程。建议宿主制定整体方案，批量解决剩余十户欠租问题。”

陈默放下筷子。

系统说得对。孙志鹏只是十二户欠租里最嚣张的一个，不是最难缠的一个。剩下十户里，有开餐馆拖欠半年物业费的，有群租房二房东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的，有以“房屋质量问题”为由拒交租金两年多的。

一个一个处理，太慢了。

他需要一个方案。

“耗子，”陈默擦擦嘴，“下午没课吧？”

“没课。干嘛？”

“陪我去趟物业办公室。”

锦绣大厦的物业办公室在大堂后面，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屋子，堆满了落灰的档案柜和报废的办公设备。前任物业公司被解约后，只留下两个值班的保安和一个管钥匙的大爷。

陈默到的时候，管钥匙的大爷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大爷。”

大爷没醒。

“大爷。”陈默提高了一点音量。

大爷猛地抬起头，老花镜差点飞出去。“啊？啊。你找谁？”

“我是业主。陈默。”

大爷眨眨眼，把老花镜推上去，盯着陈默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他忽然精神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比刚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就是昨天直播那个小陈？”大爷的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我看了！我孙女给我看的！那个姓孙的，早就该治他了！我在这栋楼看了八年大门，他从来没交过一分钱物业费，还天天往电梯里扔烟头！”

陈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粉丝”是大楼的门卫大爷。

“大爷怎么称呼？”

“我姓李，李德厚。叫老李就行。”大爷搓搓手，“小陈业主，你今天来是——”

“我要锦绣大厦所有租户的档案。合同、缴费记录、投诉记录，能找出来的都找出来。”

老李二话不说，转身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打开最里面那个档案柜。“都在这。前任物业走的时候想把这些搬走，我锁了柜子没让。我说这些东西是业主的，你们不能动。”

陈默接过第一摞档案的时候，看了老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