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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适（第2页）

路西乔张了张嘴。来之前想了很多——在夜渡吧台等的时候想，在车里等的时候想。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像一封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消息。现在站在她面前，全都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推不出去。

夜风把梧桐树叶吹得沙沙响。她用力攥了攥手里的车钥匙，最终艰涩的开口“我想问你，还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莫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路西乔因为过于紧张，恰巧忽略了那一瞬间的情绪。“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做好了会孤独终老的打算。真的。”她顿了顿，“那天在学校遇到你，我是特别惊喜的。但是因为十年前的事，我心里又有点别扭。当然这不是怪你。”她连忙补了一句，语速快起来，像怕被误会，“我就是怕。怕你不是单身，你有了孩子，我怕你早就有自己的生活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我真的……我觉得我不了解你。我也不敢去了解。”

说到这里，路西乔声音已经有点哽咽了。她吸了吸鼻子。“我一直守着自己过去那份记忆，其实从初遇开始我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你，我自以为是的蹲在实验楼门口守着你，自以为是的去蹭课，我知道你一开始其实是很烦的，但是我忽略了你的情绪，一意孤行的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追求，甚至是利用你对我的同情心逼迫你就范。我——

“你没有逼我，我是自愿的。”

路西乔愣住了。

莫加皱着眉，她以为路西乔要和她说什么，结果是这样的自我诋毁。

“我答应和你一起去吃饭，看电影，让你在我身边都是我愿意的，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强迫我，我退学和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我”

“你不知道。”莫加打断她，“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你确实不了解我。”她看着路西乔，眼尾那颗泪痣被路灯照得很淡，“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波澜不惊的性格？喜欢我京北医科大学尖子生的身份？喜欢我的学识、教养、容貌？喜欢我高冷不近人情出淤泥而不染是吗？”

“不是的，我——”

“嗯？难道不是吗？”莫加耸耸肩。

路西乔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反驳，因为莫加说的是真的。

“咱俩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是多久？半年，是吗。”莫加的声音平下来，不是在质问，像在陈述一道早已算好的数学题，“那半年你看见的，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温柔，安静，从容，一丝不苟，你把它们一样一样捡起来，拼成你喜欢的样子，然后对着那幅拼图说——这就是莫加，我爱她。”

夜风把莫加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路西乔耳朵里。

“但那幅拼图只是我的一部分。是我从自己身上挑出来、洗干净、摆好了给你看的。剩下的那些——面对生活中的无奈，我嘶吼，我控诉，我酗酒，我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忍着那些恶心的人在我身上揩油占便宜，这些都不是你想看到的。”

她看着路西乔，勉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你看到我抽烟，不是也躲了吗。”

“我早就不是那个医科大的天之骄女了，我只是一个开着酒吧的普通女人。我的境遇和你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天太晚了，你回去吧。”说完莫加转过身，身后的手被人大力拉住。

她转过身。身后的手被人用力拉住。

路西乔的眼泪淌了满脸。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和眼泪粘在一起，她顾不上擦擦。手攥着莫加的手腕，攥得紧紧的“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莫加抽出自己的手，淡淡的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指腹落在路西乔脸上，把那几道泪痕轻轻擦掉。“别哭，你没有错，只是我们不合适。”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路西乔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肩膀微微颤动的莫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