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摇曳的微光,像一柄脆弱的利刃,勉强劈开密室深处的黑暗。
石室空旷而庞大,四壁由青灰色条石砌成,缝隙里嵌着斑驳的青苔,潮湿气息混杂着陈旧木料的霉味,扑面而来。靠墙的木质架柜歪歪斜斜,不少柜门半开,露出里面堆叠的旧书、丝织物残片和落满灰尘的木匣,像是被人洗劫后随意丢弃的残局。
沈知微快步走到正中的石台旁,指尖抚上冰凉的石面,心头猛地一沉。
石台足有半人高,台面打磨得光滑平整,正中央有一圈规整的圆形凹痕,大小形状,与那半块墨玉玉佩完美契合。显然,这里曾是安放秘物的位置,可此刻空空如也,连一丝玉痕都未曾留下。
“秘物……不在这里。”沈知微声音发颤,指尖攥得发白。
福伯踉跄着上前,看着空荡荡的石台,又扫过凌乱的架柜,老泪纵横:“怎么会这样?老爷明明把秘物藏得这么隐蔽,怎么会有人提前来过?”
陆砚臣举着火折子,缓步绕着石室巡视一圈,火光所及之处,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眸。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架柜角的灰尘,指腹沾了些许新鲜的划痕,又在另一处木架底部发现半枚不属于沈家的暗纹鞋印。
“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陆砚臣声音低沉,冷冽的气场瞬间笼罩整个石室,“而且,对方很懂行,知道密室的存在,甚至知道秘物的安放位置。”
沈知微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可我们是第一批回来查密室的人,除了我们,只有……”
她的话没说完,却猛地顿住,一道冰冷的疑云瞬间笼罩心头。
除了他们,只有老宅的旧人。
可福伯是看着她长大的,是沈家世代的忠仆,绝无可能背叛!那……难道是老宅里,还藏着别的内鬼?
福伯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老奴对沈家忠心耿耿,绝没有背叛过老爷啊!一定是那些年混进来的杂役,或者是顾衍之当年留下的余孽!”
他急得声音哽咽,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知微连忙扶起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福伯,我信你。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我们得先搞清楚,是谁来过这里,又把秘物转移到了哪里。”
陆砚臣站起身,眸光锐利如鹰:“密室入口极为隐蔽,若非沈家核心之人,绝不可能知晓。对方能精准找到这里,说明要么是沈家旧部里的内鬼,要么是幕后势力布下的眼线,早已潜伏在湖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凌乱的架柜上,继续道:“而且,对方来得匆忙,只取了秘物,没来得及翻找其他东西,说明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秘物。这也意味着,幕后之人对沈家的了解,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一架堆满旧卷的木架前,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尘,展开一卷泛黄的古籍。古籍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却在纸页边缘发现了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刻意划过。
“这里有痕迹。”沈知微轻声道。
陆砚臣立刻上前,接过古籍仔细查看,眸光微凝:“是新的痕迹,压痕深浅一致,说明是用指甲刻意留下的标记。看来,对方不仅来过,还在这里留下了线索,想要指引后来人找到秘物的新下落。”
他话音刚落,火折子忽然晃了一下,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一处暗格上。暗格的门半开着,里面露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陆砚臣快步上前,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用朱砂写着一个字——“砚”。
这个字,笔画苍劲,墨色浓郁,与父亲手记里的字迹截然不同,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冷冽之气。
“砚?”沈知微皱起眉头,心头一片茫然。
是父亲的名字?可父亲的名字是“沈万山”,并非单字。
是幕后之人的标记?可这个字,又和陆家的“砚”字不谋而合。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守在洞口的亲信忽然急促地喊道:“陆公子!小姐!外面有动静!”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伴随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不好,有人闯进来了!”陆砚臣脸色骤变,迅速将沈知微护在身后,将火折子递给她,“看好纸条,我出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便顺着石阶冲了下来,手中的长刀泛着冷冽的寒光,直逼两人而来。
这些人身形矫健,动作迅猛,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目标明确,就是要取沈知微的性命,同时抢走密室里的秘物。
“保护小姐!”陆砚臣低喝一声,腰间软剑骤然出鞘,剑光如练,瞬间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