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市一中的田径场还浸在一层薄凉的晨雾里。
苏星眠踩着五点半的铃声赶到时,跑道上已经站了个人。
陆晚依旧是一身白色速干运动服,下身搭着深色运动短裤,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长腿。她正低头活动脚踝,动作幅度不大,每一下都沉稳克制,周身自带一种与清晨寂静相融的疏离感。听见脚步声,她只是淡淡抬眼扫了一下,没多言语,又收回目光。
“陆教练。”苏星眠主动打了招呼,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嗯。”陆晚应得很轻,算是回应,“先热身,三圈。”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关照,语气平淡得像在对着空气下达指令。
苏星眠点点头,放下背包便开始慢跑。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在皮肤上带着轻微的寒意,跑道上还残留着夜间的湿气,踩上去微微发软。她顺着跑道匀速前进,余光时不时会不自觉飘向场边那道白色身影。
陆晚始终站在原地,没有跟练,也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跑,目光平直、客观,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观察一段再普通不过的训练流程。
苏星眠心里很清楚,对方只是在尽教练的职责。
没有特殊对待,没有额外关注,更没有一丝一毫超出身份的亲近。
三圈结束,她微微喘息着回到场边。
陆晚这才迈步走近,站姿依旧挺拔,与她保持着一步左右的礼貌距离,既不疏远得生硬,也绝不靠近得越界。
“起跑姿势再做一遍我看。”
“好。”
苏星眠蹲下身,双手撑地,调整脚掌位置。陆晚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侧面静静观察了几秒,确认她动作框架没有大问题,才淡淡开口指出细节:“腰再往下压一点,不要塌,重心往前送。”
她说话时语气平稳,声线清冷,每一个字都落在技术点上,绝不掺杂半分私人情绪。
苏星眠依言调整。
这一次,陆晚才微微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后腰,指尖只是短暂一碰便迅速收回,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专业指导的姿态,没有任何多余停留。
“这样发力更顺。”
“明白了。”
苏星眠站起身时,心跳有一瞬微快,却不是因为心动,而是被对方身上那种极强的分寸感震得有些下意识紧绷。陆晚从头到尾都守着界限,礼貌、专业、克制,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清晰地划开教练与队员之间该有的距离。
早训陆续有其他队员到场,田径场渐渐热闹起来。
陆晚的注意力很快分散开来,挨个查看每个人的热身情况,报时、记录、纠正动作,对谁都一样,不多一分热情,不少一分严谨。轮到苏星眠训练时,她也只是客观指出问题,成绩好了不夸,差了不骂,平静得近乎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