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过后的那一夜,宿舍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窗外月色清浅,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又温柔的光带,像把月光折成了半透明的绸,轻轻铺在两人脚边。
苏星眠还窝在陆晚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的锁骨,鼻尖萦绕着陆晚身上淡淡的味道——干净的洗衣液混着一点浅淡的消毒水气息,不浓烈,却让人无比安心。
她的手指还紧紧攥着陆晚的衣角,像是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梦一样碎掉。
陆晚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动作小心又轻柔,生怕压到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掌心贴着少女柔软的后背,感受着那平稳又年轻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共振成一种安静又滚烫的节奏。
良久。
苏星眠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哭后的微哑,却藏不住那一点甜:“陆晚……你真的喜欢我?不是可怜我,也不是责任?”
陆晚低头,唇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拂过耳廓:“不是可怜,不是责任。是喜欢,很久了。”
“久到什么时候?”苏星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的小兔子,直直望着她。
陆晚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指尖轻轻拂开苏星眠额前的碎发,动作慢而认真。
“久到……你第一次站在起跑线上,紧张得指尖发白,却还强装镇定看着我的时候。”
苏星眠一怔。
那是她刚进队的第一年,才十六岁,第一次参加正式预选赛。站在红色跑道上,阳光刺眼,她腿都在抖,紧张得几乎想逃。抬头就看见陆晚站在终点旁,穿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神情平静,目光却稳稳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的话,只轻轻点头。
那一眼,她记到现在。
原来,早在那么早以前,陆晚的目光就已经落在她身上了。
“那……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苏星眠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点委屈,“我偷偷喜欢你那么久,每次靠近你都紧张得要死,你明明都知道,还一直装得那么冷淡……”
陆晚笑了,笑意很浅,却真实地漾在眼底,像冰雪初融,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怕影响你。”她轻声说,“你那时候太小,前途那么好,我是你的教练,我们身份不一样,我不敢冒险,也不敢耽误你。”
“耽误?”苏星眠皱了皱眉,伸手环住她的脖子,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可是地震那天,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身份、什么前途,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
她说得认真,眼神亮得像星子,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
陆晚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烫。她低头,轻轻吻住她。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心动与克制,温柔又认真的吻。唇瓣相贴,带着彼此的温度,轻柔辗转,像风落掌心,软得发烫。
苏星眠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一滞,随即轻轻闭上,指尖收紧,攥着陆晚的衣服,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月光静静流淌,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一切都染得温柔又安静。
这一吻,藏了太久太久。
藏在训练场每一次严厉的指导里,藏在深夜加练时那盏唯一亮着的灯光里,藏在地震时不顾一切扑过来的身影里,藏在ICU门外漫长又煎熬的等待里。
藏在无数个克制又隐忍的日夜里。
直到此刻,终于倾泻而出。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慢慢铺满小小的宿舍。
苏星眠是被身边的暖意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在陆晚怀里,头枕着她的胳膊,腿还无意识地搭在她的腰上,姿势黏得不行。
陆晚已经醒了,正侧着身,安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还有化不开的温柔。
苏星眠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瞬间清醒,猛地想往后退,却被陆晚轻轻扣住后腰,没让她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