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枝叶,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燥热,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盛夏独有的暖意。
田径队的训练如期进行,新人入队的新鲜感还未散去,整个队伍的训练氛围却比以往更加热烈。谢砚沉依旧是温润沉稳的模样,很快就适应了中长跑的训练节奏,和队友们相处得谦和有礼,不多言不多语,只专心完成每一组训练任务;时炽野则收敛了初见时的桀骜,踏上跑道便全神贯注,短跑爆发力着实亮眼,即便训练强度不小,也始终游刃有余,偶尔会抬眼,目光不经意扫过场边,又迅速收回。
两人的戏份不多,只是安静融入队伍,成了训练场的背景板,而全场最隐秘的情愫,依旧缠绕在陆晚与苏星眠之间,藏在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句轻声叮嘱、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里。
苏星眠依旧是全队最拼的那一个,自从耐力加练开始,她从没有过一丝懈怠,哪怕汗水浸透衣衫,双腿酸胀得发颤,也始终咬牙坚持。此刻她正站在跨栏起点,调整着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栏架,耳旁却清晰地回荡着陆晚刚才的叮嘱,连心跳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刚才热身时,她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踝,不算严重,却还是被陆晚一眼察觉。
向来清冷克制的陆晚,当即快步走到她身边,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指尖的微凉透过皮肤传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得厉害吗?”
陆晚的动作自然又急切,指尖触碰的瞬间,苏星眠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泛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她低着头,不敢看陆晚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不、不疼,教练,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没事的。”
陆晚没有松手,指尖轻轻按压着她的脚踝,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扭伤,才缓缓松开手,却依旧语气严肃:“训练前把热身做足,不准再马虎,要是受伤,就暂停所有训练。”
明明是带着严厉的叮嘱,可苏星眠却听出了藏在其中的关心,心底像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暖意,抬头看向陆晚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乖巧:“我知道了教练,以后一定注意。”
陆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盛满自己身影的眼睛,心头微动,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转身回到训练区,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浅淡的红晕。
她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面对苏星眠时,所有的理智与克制都在一次次瓦解。会不由自主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会因为她一点点小伤而紧张担忧,会在她用那样炽热又依赖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心跳失控,甚至会在独处时,反复想起与她相关的点点滴滴。
她清楚地知道,这份逾越了教练与队员界限的心动,有多危险,可她偏偏无法自控。
“苏星眠,准备开始。”陆晚收敛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举起秒表,声音清晰地响起。
苏星眠立刻回过神,收敛住心底的悸动,弯腰做好起跑姿势,眼神专注而坚定。
随着陆晚一声令下,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起跑、加速、攻栏、过栏,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的耐力明显提升,后半程也没有出现体力下滑的情况,一路稳稳地冲过终点线。
“不错,节奏平稳,耐力提升很明显,动作也比之前更标准。”陆晚按下秒表,看到成绩时,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赞许,毫不吝啬地给出表扬。
得到陆晚的肯定,苏星眠瞬间笑弯了眼,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她快步走到陆晚身边,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笑容灿烂:“都是教练教得好!”
女孩的笑容太过耀眼,像盛夏的阳光,直白又热烈,毫无保留地朝着她绽放,陆晚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以及泛红的脸颊,喉间微微发紧,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替她拂开额前黏着的碎发。
指尖快要碰到她额头的瞬间,陆晚猛地回过神,动作顿在半空,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攥紧了指尖,语气故作平淡:“去旁边休息一下,补充水分,别立刻蹲下。”
苏星眠自然没有错过陆晚刚才的动作,心底瞬间泛起一阵甜蜜的悸动,脸颊更红了,她分明感受到,陆晚对她,也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那份藏在冷静外表下的关心,那些不经意间的温柔,那些欲言又止的举动,都在告诉她,陆晚并非毫无波澜,只是和她一样,在刻意克制着这份不该有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