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书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你很了解我们?”程遇眯了眯眼,面色不善。
“我……”安宁噎住。
难道要说“因为我是你们亲妈”?
正当她纠结之时,言顾开口了,语气平静:“这是你的住处?”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要容易得多,安宁如蒙大赦,飞快地点头:“是的。”
“我们为什么会在你家?”
“……这我也不清楚。”
这是实话。她要是知道为什么,就不会是现在这副见了鬼的表情了。
“这座城市叫什么?”
“京市。”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呃……”安宁没想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她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没什么特别的,就写小说,看书,上班——”
说到“上班”两个字,她倏尔卡了一下,语气低落下来,“虽然已经被辞退了。”目光从言顾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脚尖上。
言顾没有追问“为什么被辞退”。顿了顿,然后问了下一个问题。
“言顾和程遇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安宁的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弯,嘴就先动了:
“假戏真做的情感游戏里,他们是彼此的赢家。”安宁想也没想直接道。
她的声音又快又顺,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的录音机,一字不差,连停顿都没有。
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句话,是她在《猎心游戏》的简介里写在末尾的。她写了删,删了写,反复改了十几版,最后定稿的就是这一句。她太熟了,熟到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熟到这句话已经刻进了她的肌肉记忆里,只要有人问“程遇和言顾是什么关系”,她的嘴就会自动播放这句答案。
“……”
一问一答没有再继续,空气骤然安静。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安宁表情一点一点变了。从最初的慌乱,变成后知后觉的慌张,然后是无措,一种近乎赤裸的、无处躲藏的窘迫。像是在睡梦中被人推上了舞台,灯光打下来,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而她连台词都没背。
“不是,那个,我……”
她颠三倒四地开口,语序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球。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堆毫无逻辑的碎片。
“我们是你小说里的角色。”
这句话说得冷静而笃定。
言顾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好像说这句话的不是他一样。他只是静静地、定定地看着安宁,目光不躲不闪,像在等待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
在这样如明镜般光可鉴人的目光中,安宁没法编织任何谎话。
“对,你们……”安宁艰难地承认,“是我写下的两位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