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孙信一连三个提问,周文晏那张老脸情不自禁又有些泛红了。
不由调侃道:“你妻儿在侧,哪里知道我这孤家寡人的苦楚?
你我相交多年,有什么话我从来不瞒你的。
我遇见一个很好的姑娘,心悦于她。
可我这年纪摆在这,家里又是那样的光景,所以……”
孙信跟他差不多大的年纪,妻子温柔体贴,家中更有一双聪慧的儿女,每每回家后,他都觉得样样顺心、事事如意。
刚才周文晏的一番话确实没把他当外人,按理来说,像他这个年纪,早该成家生子了。
如今回家孤苦一人,不要说有人给煮上一碗面、倒一碗热茶了,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略想想都觉得甚是可怜!
现在他好容易有了心仪之人,自己自然要助他一臂之力的。
于是豪爽地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拉着周文晏就出了脚店,转了个身又拐进一家面馆。
“赶紧地,把肚子吃饱,吃完我就带你去卞家,今儿无论如何,都得帮你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周文晏看着好友眼中一片关心之色,心中很是动容,两人各要了碗面,一顿风卷残云就往卞家去了。
先到了衙门,往西走没多远,在后面一条街的第一家就是卞家了。
看着高门匾额,就知卞家富贵,孙信刚一上前,就见门房恭敬给他行礼。
“孙爷来了,里面先请,小的这就着人进去通传!”
原来,孙信自从中了秀才之后,便无意再读书,他本有些家底儿,加上会来事、脑子又活,所以这些年来,家里的买卖也是越做越好。
他手里有两家茶叶铺子还有一家生药店,常年都要去外地进货,而卞家有几只商船,所以两家便时常都有些来往。
说话间,周文晏跟在他身后,就被带到了一间敞厅。
只见清一色的深色家什,周文晏虽叫不出木头的名字,但也知道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
“二位爷稍待,我家老爷片刻就到!”说罢,就有丫头端上茶点奉上。
还未及喝上两口茶,就见一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穿着家常绸衣,中等身材,约摸四十几岁的样子。
看到孙信还带了一人,猜到应该是之前说的秀才公了。
一边忙着跟二人打招呼,坐定后就叫了身边服侍的人过来。
“两位贤弟只怕还未用饭,你去跟夫人说,立等就去置办一桌上好的席面来,可别耽误了。”
孙信听了这话,忙又站了起身,“卞大哥,千万别忙,你是知道我的,从不跟你客气。
我们来之前已经是吃了晚饭的,今儿来主要是说说泽儿读书请先生的事儿!”
卞怀城见他说的诚恳,也就不坚持了,又扬声让下人换了最好的茶来。
三人坐着喝了茶,孙信便介绍起了周文晏。
“卞大哥,我身旁这位周秀才,就是前几日跟您说的要给泽儿请的先生。”
卞怀城虽年长,但一向敬重读书人,忙起了身,周文晏也是如此,二人便互相见了礼。
“要我说,这都是亲近体己人,就别客道了。卞大哥,我这兄弟今儿刚进衙门刑房做事,现也是衙门中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