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周文晏都会在卞家教授卞思泽一个半时辰的功课。
结束后,已经挺晚的了,为此卞夫人还特地安排马车送他回去。
周文晏坐在马车里,身边放着卞家送的拜师礼,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车夫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
“周先生,您先进屋,东西小人给您搬进去!”
周文晏从怀里掏出些大子儿要赏他,却被他按住了手。
“先生万万不可!您可是府里小爷的先生,要是被家主、夫人知道了,小人屁股可得开花!”
周文晏看着他说话机灵懂事,不由笑了出声,只得收了银钱,进屋拿了半包点心出来。
“这个无妨,拿去吃吧,劳你送我!”
那小厮也就是个半大小子,正是爱吃的年纪,腼腆地接了点心一股脑塞进怀中,一脸喜滋滋的。
待所有东西搬进屋里后,他也架了马车回去了。
而周文晏在他走后,便先去书房瞥了眼漏刻,眼看着快到亥正(晚上十点)时分,忙赶着去卧房换了件厚点的长衫,提起脚直往外走!
而码头那边的香云,今日又是挣得荷包鼓囊囊的。
晚上,她又卖了大家爱吃的旋炙猪皮肉,考虑到码头人变多,所以猪肉跟羊肉她都比之前多买了些。
原本还想着若是卖不掉,自己正好沾光也能饱一饱口福。
可没想到,一晚上光是从严大河那里拿胡麻饼就拿了两回,饼夹炙肉就卖出了将近三十个。
看着最后卖得空空如也的摊子,香云是既喜欢又有些可惜。
那烤得滋滋冒油的旋炙猪皮肉她也真的也好想来上两串啊!
可想归想,摸了摸怀中的银钱,她顿时又觉得这炙肉不吃也不是不行。
有了银钱,以后吃的时候多着呢,也不在这一时,也看着已经挺晚了,忙拾掇干净收了摊子。
夜晚的风总是比白日凉了很多,香云低着头便只顾赶路,健步如飞地直往家去。
可她却不知,自打她出了码头拐弯后,身后不远处,便有一人一直跟在她身后!
没错,香云身后那人便是周文晏!那个不久前急着从家里奔出来的男人。
他早在前几日就想好,等去了卞家授课结束正好步行来到城南码头,无奈今晚因为收了拜师礼,东西多,所以便坐了马车先归家。
其实,卞夫人是安排的马车每晚都送他,可他想要护着香云回去,所以便拒绝了她的好意。
一路上,虽离着香云有些距离,可就这样静静地走在她身后,他都觉得无比满足了。
看着眼前那抹身影,虽瘦弱却半点娇气都没有,就如那河边无惧风雨的芦苇,永远那般外柔内刚!
周文晏心疼的同时,更多的则是对香云的敬佩和认可。
她身上那股韧劲儿,总是会让他深深折服其中。
他落在香云身后,脚下步伐不停,却也想着今晚才拿到手的三十两束脩银子该想个什么法子送到香云手里才好。
可想了良久,终究觉得若是直接拿这银子过去,香云定然不会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