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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第1页)

三月的风从银杏街这头吹到那头,把枝干上最后一点冬日的干燥也拂去了。许楠每天路过那棵老银杏,都会抬头看一眼——芽苞还在,比上周鼓了一些,顶端裂开的缝隙里已经能看见更多嫩绿的芽肉,但还是没有舒展开。她知道快了。春天的速度从来不是均匀的,总会在某个你不太留意的夜里忽然提速,第二天早上枝头就全绿了。她在实验记录本的最后一页画了个小表格,记下每天经过时芽苞的状态。不是刻意要记,只是习惯了在纸上留点什么,就像她习惯了每天下午推开实验室的门,习惯了楚墨汐从工作台前抬起头时下巴微微偏一下的角度,习惯了桌上那杯温度刚好的水。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科创项目正式进入了结题前的收尾阶段。楚墨汐把甘特图上的最后几栏重新整理了一遍,许楠在一旁替她对照以前的日程表。这项工作不用调设备,不用焊板子,只需要把过去很多个下午做过的事变成格式规范的文档。许楠的归档做得很快——她做记录的习惯本是楚墨汐手把手带出来的,每一组数据都对应着环境温度、探头型号和校准时间。楚墨汐拿过去翻了几页,说格式统一,可以直接交。

“答辩前把附录交上去就行。”她把文件夹放回桌上,“这几天不用赶,按你平时的节奏做。”

许楠点了点头。她最近几晚睡得比上周安稳了些,虽然偶尔还是会在凌晨醒过来一次,但不再是那种一睁眼就再也闭不上的清醒。醒来时能听见窗外风拂过银杏枝干的声音,很轻,沙沙的,不像冬天那么硬。她听着这个声音又能重新睡过去。田林棠说这是进步——复效期的睡眠恢复往往先从“能再度入睡”开始,即使中间醒了一小会儿也算。许楠把这个判断默默收进心里,也记在帆布袋内侧的便签纸上,又拍了张睡眠记录发给田林棠。

周四下午没课,许楠去实验室比平时早。推开门之前她看见门上的便签换了——不再是以前那张“轻声推门”,也不是“修改意见已整理”。楚墨汐新贴上去的,纸边裁切得很整齐,粘胶的量刚好不会翘边。便签上只有四个字:“水在桌上。”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那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笔迹,伸手把它按紧了一点。进去之后,自己的水杯果然在桌上,旁边多了一枝很小的野花,插在玻璃瓶里。浅紫色,茎很细,花瓣边缘微微发皱,像是被人从路边拔起来的,而不是从花店买的。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瓣。

“去后门倒垃圾看到的。应该是被风吹到墙角自己长出来的。不确定叫什么名字。”楚墨汐从屋角端着水杯走回来。

“你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叫出名字。”

“嗯。但好看。”

许楠把花往桌角移了移——某个角度刚好让它和窗外银杏的芽苞落在视线的同一侧。她想起这间实验室以前从来没有过花草,只有松香味、元件盒和垒满各种手册的铁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开始出现活的东西——一杯按天气调过的水,几片干银杏叶,一枝插在废试剂瓶里的野花。就像楚墨汐把咖啡店打烊后的温柔慢慢移植过来,没有声张,但每一处都在生根。

下午的归档做到一半,楚墨汐忽然说了一句:“宋知夏要参加下学期的科创项目。”许楠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看向她,等待下文。她见过宋知夏好几次——大一电力电子方向,做事很安静,画电路图习惯在纸的边缘先额外画一遍,再誊写到正式本子上,和她自己大二刚开始时一模一样。

“她让我帮忙看一下选题。她的研究方向大概在功率器件附近。我问她是不是确定要做这个,她点了点头,说上学期看过你答辩时整理的那份附录。”楚墨汐说到这里语气依然很平,但许楠能从她翻页的节奏里读出一点她没有直接说出口的意思——你带出来的东西,别人也看懂了。

“她想让我指导她吗。”许楠问。

“她说你是第一参与人,理应问你。我告诉她你可以。”

许楠握着笔,在本子边空划了几下。“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你不是一直带着她做基础校准吗,怎么突然又把实验方案推给我。”

“校准她早就会了。你去年写的那份附录,文献脉络全都标注到了具体章节——她拿得动你那部分的框架,所以你自己去。”

周五下午宋知夏来的时候,围巾下面还裹着一层早春的冷气。她把手里的资料包小心地放到许楠桌角——不是抛下,是轻轻搁下,像放下一件刚从书包里取出、还带着体温的东西。她说自己在选题方面改过多次思路,现在重新调回了器件方向,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便签本,上面的问题一条条列得很清楚。

许楠坐在她对面,听她讲完要解决的问题,把那些杂乱的问题在纸上重新组合了一遍,然后告诉她不需要从头推翻——电压等级调整一下,先把主参数框定下来,就可以做第一版测试。“你上周做的基础曲线其实已经覆盖了这个范围,只是没有单独分析轻载段的特征。”她说着把自己之前做过的类似数据翻出来给宋知夏看,翻的正是那份楚墨汐提过的附录——环境温度波动被单独收录在末尾几页。

宋知夏接过文件夹,看得很仔细。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桌角那只废试剂瓶里插着的野花,又看看许楠工作台上那些日期已旧、却归档得异常齐整的数据表。

“学姐,这个附录是你一个人整理的?”

“数据是全组的。结论和环境波动部分我写了好几版才定稿——之前有几块电路对温度变化敏感,你碰到的轻载误触发在早期版本里更多,后来加了补偿参数才把它降到标准范围。”

“好详细。”宋知夏用手指划过前面某页边缘时忽然收住指尖,“你笔记里的边注连滞后拖尾也标出来了。我上次调的波形正好也有这个拖尾。”

她随即翻开自己带来的新实验草案,把刚标记的参数改动备注一一指给许楠看。许楠发现她确实不需要自己从第一页附录开始解释——宋知夏是那种自己先啃过几遍文献,才带着具体问题来问的人,和她当年不一样。她当年是怕问,宋知夏是敢问。

三点多,楚墨汐从材料架那边转回来时,桌上已经摊着好几页改过又改的设计图。她说下次可以带去咖啡店——周末下午客流少的时候,店里的长桌足够铺下她们两个人的资料。宋知夏当即谢过师姐,说会带杯子自己倒水。她把资料收好放进帆布包侧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学姐,那个紫色野花叫什么?”

楚墨汐的声音和她擦肩而过时没有停顿:“在查,查到了告诉你。”

许楠看着宋知夏走出去的背影——低马尾还在书包肩带上方轻轻晃着。她忽然觉得这间实验室已经不是她刚进来时需要攥紧帆布袋带子才能站稳的地方了,它正在像那棵晚辈银杏一样,缓慢地抽出新枝,而不再是冬天里紧裹着芽鳞、屏住呼吸的状态。

周末,许楠在“浅渡”待了大半个下午。靠窗那张桌子被宋知夏的参考资料和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器件选型手册占满过一阵,后来学妹带着刚写好的初稿大纲离开了。许楠帮楚墨汐把几个新到的咖啡杯拆箱上架,又把前些天洗好晾在楼上的冬季外套收进衣柜,给年糕换了一次水。这一整个下午,她都没有刻意留意自己的状态,直到傍晚偶然站定,才发现从早上到现在,情绪一直处在同一个平稳的刻度里——没有过一次突然的坠落。

她决定把这个发现告诉楚墨汐。说的时候语气和报一组测试结果没有太多区别——就是下午挺好的,没有掉下去过。

楚墨汐正把蒸汽棒擦完最后一次,放进专用的支架。听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把毛巾叠好放在吧台上,走到咖啡机旁边给她冲了一杯温水加洋甘菊。用的是店里新拆的那只杯子——杯型偏矮,刚好适合在吧台边喝。她把这杯软饮推到许楠面前。

“明天也可以这样。”楚墨汐说。

许楠低头看着杯沿那一小圈瓷白,没有说话。窗外银杏的芽苞在风里轻轻点了点枝干,和她第一次推门那天看到的金灿灿的满树叶子遥遥相对。暮色里她把手放在吧台上,掌心朝上。楚墨汐把用来冲洋甘菊的计时器灭了,一只手指轻轻放在她掌心里——放在中间,没有握住。许楠慢慢合上手指,用指腹扣住她的指节。窗缝外最后一阵带凉意的风拂过,但暖气片的水温始终稳在同一个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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