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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裂(第1页)

唐溪钦倒下时,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那是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一袋受潮的水泥砸在了水磨石地板上。她当时正站在3号整容台前,手里捏着一把不锈钢止血钳,正在给一具车祸逝者的面部做皮下缝合。那具遗体损毁严重,面部塌陷,为了恢复生前面容,她已经连续站立工作了四个小时。

就在她准备缝合左眼角最后一针时,视线突然黑了一瞬。紧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手中的止血钳脱手飞出,撞在不锈钢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随后滚落在地。她的额头重重磕在整容台的金属边角上,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流进脖颈里的蓝色隔离衣。即便倒在地上,她的右手食指依然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势——那是长时间捏持工具留下的肌肉记忆。

田乐乐接到殡仪馆同事电话时,正在市医院呼吸科的走廊里陪护自己的父亲。电话那头声音很急,背景音嘈杂,只说唐溪钦在停尸间晕倒了,流了很多血,怎么叫都叫不醒。

田乐乐没有挂电话,只是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把挂在床头的医保卡拔出来塞进包里。她没来得及跟病床上刚睡着的父亲解释,只给隔壁床的家属留了个眼神,便冲出了病房。

从市医院到殡仪馆,打车需要二十分钟。田乐乐在车上给唐溪钦打了三个电话,无人接听。她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长归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赶到殡仪馆时,大门口的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田乐乐熟门熟路地穿过办公区,绕过正在举行告别仪式的一号厅,直奔地下一层的遗体整容室。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特有气味,冷得刺骨。

整容室的大门敞开着,几个同事围在角落。田乐乐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唐溪钦。

她靠墙坐在地上,头歪向一边,额角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白色的纱布渗出了一圈淡红色的血迹。她的脸色比她刚刚整理过的那些逝者好不了多少,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嘴唇干裂起皮,浑身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那是低血糖和过度透支体力的生理反应。

“乐乐来了。”同事老张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已经叫了120,但救护车还在路上,前面堵车。”

田乐乐没接水,直接蹲下身,伸手去摸唐溪钦的额头。触手冰凉,全是冷汗。

“唐溪钦。”她喊了一声。

唐溪钦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到田乐乐,她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只牵动了一下嘴角:“你怎么来了……我……活儿还没干完。”

“别说话了。”田乐乐的声音发紧,她伸手去扶唐溪钦的胳膊,想把她架起来,“去医院。”

“不去。”唐溪钦反应很激烈,她撑着墙壁试图自己站起来,但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刚起身一半又重重跌坐回去,“还有两具遗体等着化妆,明天一早就要火化,我不能走。”

“命都要没了还在乎化妆?”田乐乐低吼了一句,强行把唐溪钦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绞痛突然袭击了唐溪钦的腹部。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如雨下。那不是普通的胃痛,而是一种仿佛有刀子在腹腔里搅动的剧痛,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喘息。

田乐乐吓坏了,她从未见过唐溪钦疼成这样。她不再废话,直接转身背对着唐溪钦:“上来,我背你出去。”

唐溪钦已经没有力气拒绝。她趴在田乐乐瘦削的背上,意识开始涣散。她闻到田乐乐身上淡淡的医院消毒水味,混杂着自己身上洗不掉的福尔马林味,这是她们两人身上最熟悉的味道。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殡仪馆门口响起时,唐溪钦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检查过程快得像是一场流水线作业。

急诊科、CT室、抽血、B超。田乐乐像个陀螺一样在各个窗口和科室之间旋转,缴费、签字、拿单子。她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纸张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医生办公室的门关着,田乐乐敲了三下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疲惫的“进”。

坐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戴着厚底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看到田乐乐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田乐乐没坐,她站在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医生,她怎么样?是不是低血糖?还是胃痉挛?”

老专家抬起头,透过镜片审视了田乐乐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一张CT片子,插在观片灯上。

黑白的影像上,肺部、肝脏、腹腔淋巴结,到处都是不规则的高密度阴影。像是一棵毒树,根系已经疯狂地扎满了整个躯干。

“你是家属?”医生问。

“我是她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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