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的时候两人坐的位置完全是相反的,川情朝着落地窗的方向坐,而木予是朝着向内白墙的方向坐的。
不知道对方正画得怎么样了。虽然川情几乎没画过几次素描,只在刚开始学油画前练过一两节课打了个基础。但是没画过,每周坐在这里一个半小时,也一直在听铅笔和图纸摩擦的沙沙声。
不同的频率…轻重…所代表的握笔人的顺利程度,这些她都基本能听出来的。只是后来剩下三位学生都到了,背景音就只能听到四只铅笔迅速重叠在一起的声响,分辨不出来了。
课前提前完全浸泡过10分钟的笔刷,每一把用起来确实都比往常丝滑了不少。就算是有些稀薄的颜色,也不会在棉白画框上留下明显的刷痕。稍微厚实的,涂起来也更均匀了很多。
这种铺底色的环节永远是最爽的。
当然一边铺着,川情也开始思考上面这朵重点的玫瑰花要怎么画了。以前好像没画过花吧…?也有可能画过?
反正不记得了。就算画过,应该也没有这么大只,占了整个画面的。顶多在角落里出现过吧。
玫瑰花的花瓣一层一层裹着,越往中间颜色越深,越往外圈颜色越浅。但花瓣亮面最亮的地方,不光是浅,还带着曝光的感觉。如果只是简单的调出淡色刷上去,估计会让高光点上的饱和度看起来过低。
不过反正无论如何也还没到操心这个的时候呢。在这之前还有一堆其他问题得先解决掉的。
川情不断来回去蘸调色纸上的颜料,往背景里两个色块交界处的地方过渡。这样不自觉地思考着,手里拖了会时间,不久两个颜色已经几乎完全融在一起了。
浪费时间是不好的。
回过神来,川情把手中的大刷子摁进水桶里,蹭着桶的底部来回搅动稍微洗了下。盯着一根根露在水面外的笔杆,她挑了只看起来最细的。从水里拿出来后确认了一下刷头,是挺小的,没什么问题。然后准备画这幅画上最重要的玫瑰了。
离下课还有不到5分钟的时候,因为大家这节课中间都没停过,所以老师允许他们可以提前一点休息了。
木予从座位上起来,转头看向川情的画慢慢走到她身后,“你这个颜色调得真好看~!”
嗯……嗯。颜色…好像是融合的还行。但是,是不是融合有点过行了……
花蕊内侧的深色,和外面花瓣的浅色…都到一块儿去了。
“………”。。
感受着早就沾上各种颜料的手,川情想到什么,用还算干净的两根手指,把腿上的手机往自己肚子的方向推了推。
“我这个…画得不好呢……”如果她真的觉得自己画的很好的时候也会这么讲,毕竟不怎么敢直接自夸。但这会儿这么讲,只是单纯是的在陈述事实而已。
川情真的觉得她这幅画画的挺烂的。
最起码到目前为止肯定是这样。
画板上被阳光照射的范围突然开始扩大起来,落地窗上的大帘子正被老师往上拉了不少。她两只手拽着圆珠链,侧过头轻快的和最后没走的两个女孩说:“下课了,下课了。可以不用画啦~放这吧,可以走了。”
川情一只手握好了腿上的手机准备起来,另一只手把还捏也在掌心里的毛刷放低扔进桶里。
“走吧。”好像是已经很熟了一样,木予自然的开口道,准备和她一起下去。
其实还是出于逐渐长大的过程中,对社会关系开始产生的刻板印象吧。这种话在很小的时期,朋友之间刚认识2分钟就可以这样讲了。更别提现在仅仅是一起下课而已,没什么问题才是正常的。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目前还画的半吊子的画,川情站起来走到木予左边,和她一快慢悠悠地荡下楼去。
“不怎么会画玫瑰吗?”
右边的人开口问川情。经过了一节课的专注,狼尾少女额前的几簇刘海有点往中间粘到一块儿了,没有一开始那么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