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赴劫向生 > 葛家无门(第1页)

葛家无门(第1页)

雨势不大,打在茶室后窗上,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叩纸。陆深把窗缝关严,回身时看见易衡仍坐在长桌前。灯光落在他肩上,半边脸隐在暗处,面前摊着几封旧信、一本线装残册,还有那枚半铜钱。

周尔宸坐在他对面,手边放着电脑和笔记本。屏幕光映在镜片上,把他的眼神遮得有些冷。吴越早已困得直揉眼,却强撑着不肯回去,嘴上说自己必须保护文物,实际上一直盯着易衡翻开的师门旧信,生怕漏掉一句能救命的话。

秦珊珊睡在楼上客房。陆深在门外放了一盏小夜灯,又在床头摆了一杯温水。她入睡前说水声轻了些,像离岸远了一点。陆深听完没有宽慰,只说若醒了便叫他。人在怕的时候,太多安慰反倒像敷衍。他见过太多嘴上说没事的人,最后都在没人处把自己熬干。

茶室里,水炉低低响着。

易衡把一封旧信展平。纸边发脆,墨色浅淡,右下角有一块旧朱砂痕。那痕迹像封,又像血干后留下的影。周尔宸戴上手套,用侧光照过去,隐约看见朱砂下压着几行细字。

“这就是你说的旧信?”周尔宸问。

易衡点头:“师父临终前让我收着。许多字原先看不见,沈宅第七灯灭后,才慢慢显出来。”

吴越凑过来:“这法子古董圈也有。矾水、米汤、姜汁、酚酞……遇热遇光都能显影。你师父要是懂些药材和纸墨门道,弄出这效果不奇怪。”

周尔宸看向他:“能检测吗?”

吴越一摊手:“能。可你舍得刮纸?”

周尔宸沉默。

易衡倒没有护着信,只说:“先看字。”

周尔宸把台灯调低,换成斜角照明。纸面上那几行暗字终于清楚了些。

望川旧档,葛氏曾守。

庙毁之后,图不入官,灯不归水。

若七灯尽灭,往葛家旧宅问门。

门若不开,莫唤其名。

吴越读到最后一句,身子往后一仰:“莫唤其名?那我们明天去敲门喊什么?您好,有人在家吗?”

陆深把茶续上:“未必还住人。”

周尔宸已经在检索葛兆清的公开信息。地方志编修委员会旧名单、文史资料征集公告、澜城旧河道治理纪念文集,都有葛兆清的名字。十多年前,他还在几场地方文化讲座中出现过,题目多与澜城水系、桥梁、民俗有关。再往后,记录突然断了。

“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十一年前。”周尔宸说,“地点在澜城市图书馆,讲座主题叫《望川河与澜城旧俗》。”

吴越问:“内容有吗?”

“只有一段新闻稿。”周尔宸念道,“葛兆清先生认为,望川河不只是城市景观水系,更保存了澜城从水运商埠到现代城市转型中的民间记忆。应在旧城改造中重视河岸庙宇、桥梁石刻与民俗档案保护。”

吴越哼了一声:“听起来像个好人。”

陆深淡淡道:“好人在旧城改造里,通常话不太管用。”

周尔宸继续往下查。葛兆清参与过三项资料整理:澜城地方志补编、望川河旧桥调查、水府娘娘庙民俗资料采录。奇怪的是,三项成果都没有正式出版,只在目录中留下过项目名称。档案馆网页上显示资料状态为“内部整理,暂不开放”。

吴越盯着屏幕:“暂不开放四个字,最像有人心虚。”

易衡没有说话。他拿起那半枚铜钱,指腹慢慢摩挲断口。铜钱上的“衡”字沉在灯下,像一粒多年未醒的种子。

周尔宸抬头:“你师父和葛兆清什么关系?”

“不知道。”

“他没提过?”

“没有直接提。”易衡翻开那本残册,里面夹着一张很薄的纸,“但师父留下过一张地址。”

纸上写着一处老街以北的巷名:葛家巷,十七号。

吴越皱眉:“葛家巷?那里现在还有人住?”

陆深想了想:“那边拆过一半,剩下几栋老屋夹在新小区后面。白天还能过去,晚上别去。”

吴越立刻说:“那就白天去。谁晚上去谁缺心眼。”

易衡抬头:“明早。”

周尔宸把地址记下,又查了地图。葛家巷离望川河不远,若按旧城图,它正好在水府庙旧址背后的高地上。旧时河边低湿,住家多避水而建,葛家巷那片地势略高,能望见河湾。葛氏守望川旧档,似乎也合情理。

可越合情理的东西,越让人不安。

陆深给众人各倒一盏茶:“今晚到这儿。再查下去,人先倒。”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