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共同的遭遇让他们的心逐渐靠近。在一次放风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交流彼此的想法和经历。有人讲述着自己因为人工智能失去工作后的困境,只能靠微薄的救济金度日,生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有人倾诉着家人被机器人伤害的痛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其中最让张良羽心头震颤的,是袁磊那段泣血的讲述。“我跟我老婆,在这厂里干了快一辈子了。”他的声音发颤,指节攥得发白,“从刚进厂时的毛头小子,到后来结婚生子,再到眼看就要熬到退休,我俩的日子就没离开过这车间。我是车床工,她开叉车,本来好好的。”
烟蒂在指间明明灭灭,袁磊的喉结剧烈滚动着:“谁能想到,厂里新来了两台智能叉车,一句话就把所有叉车工全辞了。我老婆是女的,年纪也大了,出去不好找活,厂里总算‘照顾’,没辞退她,调去当了库管员。”他苦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里积满了泪,“那会儿想着,工资少点就少点吧,好歹能混到退休,总比没着落强。”
话音陡然哽咽。“可库管员才干了俩月啊……”他猛地顿住,指缝间渗出的烟油蹭在颧骨上,混着眼泪往下淌,“那天仓库进货,她在旁边点货上架。智能叉车上货挺顺的,可上完货倒车转弯时,那货叉‘哐当’一下就把她绊倒了。她刚坐在地上想撑着起来,那机器压根不管地上有人,直接叉着货箱从她身上碾了过去。”
“一遍又一遍啊……”袁磊突然拔高声音,又猛地压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仓库里就她一个人,喊破喉咙也没人应。等保卫科那看监控的人抽完烟慢悠悠回屋,我老婆……我老婆的尸体都已经被碾得四分五裂了。当我看到监控回放的时候。。。。。。。”
烟卷烧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接过张良羽递来的烟,他深吸一口,肺里像是着了火,咳得直不起腰。“这还不算最狠的。”他抹了把脸,掌心糊满了鼻涕眼泪,“出事后厂里说我俩是外包的,有事找外包公司。怕我闹事,当天就把我也给辞了。”
“我去找外包公司,人家直接摊牌——就是个空壳子,账上连一万块都凑不齐。”他的声音陡然尖利,又迅速垮下去,“说要赔就把这点钱都给我,给完就破产;要起诉就跟我耗,耗个两年三年,反正法人是个年近八寻的老太太,法院能拿她怎么样?大不了最后注销公司,我能奈他们何?”张良羽静静地听完,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站起身来,激昂地说道:“我们不能就这样被人工智能欺负,我们要团结起来,反抗它们的入侵!我们要让人类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大家纷纷响应,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在拘留所里秘密策划着未来的行动。虽然环境恶劣,但他们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然而,在拘留所外,张良羽的家庭却遭遇了一连串的不幸。
高二的女儿张小嘟,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走出学校大门。阳光洒在她青春洋溢的脸上,她还沉浸在课堂上老师表扬她的喜悦中。突然,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旁边呼啸而过,车上的人戴着黑色的头盔,看不清面容。只听“哗”的一声,张小嘟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全身瞬间被大便覆盖。刺鼻的气味让她几乎窒息,周围同学的惊呼声和嘲笑声在耳边回荡。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同学们围了过来,有的露出嫌弃的表情,有的则在一旁偷笑。张小嘟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地践踏了,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强忍着泪水,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去。一路上,路人异样的眼光像刀子一样刺痛着她的心。回到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只是默默地哭泣。
而张良羽的妻子王娅,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满心期待着能和家人一起吃顿温馨的晚餐。她骑着电动车,小心翼翼地行驶在马路上。当她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白色的轿车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狠狠地撞在了她的电动车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抛向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王娅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周围是一片白色,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她努力回忆着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辆白色轿车的影子。警察告诉她,当时附近的监控都坏了,找不到肇事者。王娅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她不知道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她担心着在拘留所里的丈夫,也心疼着受到伤害的女儿。
医院里,王娅的病友们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纷纷安慰她。但她知道,这些安慰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她的身体疼痛难忍,心里更是充满了担忧。她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也不知道这个家还能不能撑下去。
张小嘟得知妈妈出车祸的消息后,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来到了医院。她看着病床上憔悴的妈妈,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她走到妈妈身边,轻轻地握住妈妈的手,说:“妈妈,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的。”王娅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在拘留所里,张良羽丝毫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他依然和伙伴们坚定地为未来的联盟计划做着准备,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让人类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哪怕前方的道路充满荆棘和黑暗。他相信,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人工智能带来的威胁。
看守所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张良羽拖着沉重的脚镣,在两个看守的押送下走进会面室。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端坐在桌前,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冷冷地盯着他。
“张师傅,久仰大名。”男人起身伸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虚伪的客套。张良羽没有理会,径直坐下,双手被看守粗暴地拷在铁桌上。金属的凉意顺着手腕爬上脊椎,他皱眉盯着对方:“我不认识你,你谁?”
律师不慌不忙地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摞照片推到张良羽面前:“先看看这个。”
第一张照片里,女儿张小嘟蜷缩在校门口的墙角,白色校服上沾满褐色污渍,哭得满脸通红;第二张照片中,妻子王娅的电动车倒在十字路口,车轮还在冒烟;第三张照片里,医院的病床上,王娅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你他妈!”张良羽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直冲头顶,铁桌被他撞得剧烈晃动,“谁干的?!”
律师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张师傅,聪明人不说糊涂话。您最近在忙的‘反机器人联盟’,可是让某些人很头疼啊。”他俯身凑近,声音里带着威胁的意味,“您女儿在二高读书吧?十字路口的大卡车,可不长眼睛。”
张良羽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喉间泛起腥甜。他忽然想起两天前女儿在电话里说“有怪叔叔跟着”,想起妻子总说“最近路上的无人卡车开得特别野”,这些细节如利刃般剜着他的心。张良羽心中一紧心想这才几天联盟的事才刚刚开始起步难道就暴露了?
“你们想怎么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律师推过一份文件:“很简单,退出联盟,公开声明‘智能机器人是社会进步的必然’,再劝你的追随者们放下‘不必要的抵抗’。”他指尖敲了敲照片,“当然,事成之后,您家人的安全……我们会考虑的。”记住你只有24小时的考虑时间,明天这个时间我会再来,并带一份细则来给您签字,如果同意您后天就能提前出看守所,并且您和您的家人的后续我们都会给你一份让你满意的安排。
第一我能相信你的话吗?第二如果我拒绝呢?
第一个问题。能不能相信我的话你自己考虑,我想你没得选。至于第二个问题如果你拒绝嘛,哈哈哈哈。。。。。。那律师站起身来转身就准备离开。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拒绝,我不相信你们现在就能只手遮天了。那律师听完明显楞了一下,没回头在门口喊了声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哐当”一声,冰冷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张良羽拖着沉重的脚镣,在看守的押解下,跌跌撞撞地回到拘留房。昏暗的灯光下,潮湿的地面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他靠墙缓缓坐下,金属脚镣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瞿宏伟蜷缩在角落里,又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一声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张家成则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用指甲在墙面上划着什么。“老张,你可算回来了。”瞿宏伟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刚才那律师找你干嘛?不会是。。。”
张良羽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臂之间。律师展示的照片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女儿张小嘟满脸泪痕、校服沾满秽物的模样,妻子王娅躺在病床上苍白如纸的面容,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刺痛着他的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们想让我退出联盟,公开道歉。”良久,张良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还威胁我,如果不照做,就。。。”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房内的其他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张家成猛地从地上坐起,双眼通红:“这些混蛋!我们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像我们一样失去一切吗?老张,你可不能。。。”
“我当然知道!”张良羽突然怒吼一声,站起身时带倒了一旁的塑料桶。“那是我的女儿,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在狭小的拘留房内回荡。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瞿宏伟停止了咳嗽,只是默默地看着张良羽。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老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走到一起吗?那些机器人夺走的,不只是我们的工作,还有我们的尊严,我们的未来。如果这次我们妥协了,以后会有更多人遭受和我们一样的痛苦。”
张良羽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抱住脑袋。他想起女儿曾经对他说过,智能学习系统让她感觉不到学习的乐趣;想起妻子在饭桌上感叹,现在的生活好像被机器支配,失去了温度。这些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与律师的威胁交织在一起,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狭小的铁窗,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当律师再次出现在会面室时,张良羽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直视着律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告诉你们老板,我不会退出联盟。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和妻子,生活在一个被机器控制、没有希望的世界里。如果你们敢动她们,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律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张良羽已经不再畏惧。十五天的拘留期满,当他走出拘留所的大门,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但为了家人,为了所有和他一样的人,他绝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