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机器人、卢颖、实验台上的黄辛尸体间来回扫,先是瞳孔骤缩,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兴奋压过了震惊。“我们……我们成功了!”他冲过去抱住还在发愣的卢颖,眼泪没预兆地掉下来,“意识上传,真的成功了!”
“郑博士,先进来,关上门。”机器人胸前的扬声器突然响起,机械混音里带着黄辛特有的语调,没有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郑齐豪这才回过神,看清机器人的轮廓,兴奋里多了丝怯意,连忙关上门。黄辛转向他,摄像头对准实验台上的尸体:“帮我看看,这具身体还有救吗?”又看向卢颖,“卢博士,把你手机给我。”
卢颖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手抖着递过手机。黄辛的机械指尖捏着手机,一根数据针从指腹弹出,精准扎进充电口——屏幕暗了一瞬,接着自动亮起,锁屏密码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消失。它除了插入数据针手上没有任何操作可手机却直接拨出了“邹莺莺”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机械的提示音从手机里传出。
他又接连拨了“黄先盖”和“黄文疆”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黄辛的意识沉了下去——木川的信号覆盖极广,除非是在信号屏蔽极强的地方,或者……人已经不在了。最后一点侥幸,碎得彻底。
这时,郑齐豪已经蹲在实验台边,手指捏着黄辛尸体的手腕,又翻了翻眼皮,抬头问:“中毒死的?”
“对,被注射了半针管铊溶液。”
“浓度知道吗?距离中毒多久了?”
“浓度不清楚,时间超过5小时。”
郑齐豪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便携扫描仪,对着尸体的后颈扫了扫,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能救回来,”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但估计脊柱神经已经不可逆损伤了。”
“什么意思?”黄辛的扬声器音量冷了几分。
“就是让身体活过来,我有六成把握。但就算成功,这具身体也会颈部以下全瘫痪——前提是脑部没受铊毒影响,我还得做脑部扫描才能确定。”
“所以,就算把我的意识传回去,最好的结果也是个瘫子?”机械混音里透出压抑的怒意,“我花那么多钱养着你的实验室,现在需要你了,你就只能给出‘瘫子’的结果?”
话音未落,黄辛的机械臂突然探出去,掌心的硅胶皮肤下,金属骨骼瞬间收紧,像铁钳一样扣住郑齐豪的脖子。郑齐豪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双手疯狂抓着机械臂,指甲抠进硅胶里,却连一道印子都留不下——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硅胶传过来,比死亡更让人恐惧。
卢颖见状,吓得“啊”的一声就要惊呼,身体往后缩,差点摔在地上。可还没等声音传开,黄辛的另一根机械臂突然抬起,一根手指粗细的数据传输线像活蛇一样弹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瞬间缠上卢颖的脖子。线体收紧的瞬间,她的惊呼被掐断,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抓着传输线,却不敢用力——她能感觉到线体里的电流,正贴着皮肤发烫。
黄辛的机械臂维持着钳制的姿势,直到卢颖的手指不再抓挠传输线、郑齐豪的双脚彻底停止蹬动,他才缓缓松开。看到两人胸口没了起伏,用探测器探测已无生命特征。转身拿起掉在操作台边的手机,径直坐回充能椅。金属关节碰撞地面的“咔嗒”声,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手机屏幕在他掌心亮起,数据针再次弹出,精准接入充电口。没有手动操作,意识直接对接手机系统,锁屏、密码、权限,像被无形的手层层剥开。他先登录自己的私人邮箱,意识操控光标,开始草拟邮件——每一个字都透着商人的缜密,没留半点破绽。
第一封发给秘书殷艳妮:“突发罕见病症,需带妻儿、父亲赴美国接受专项治疗,行程紧急,暂不对外公开。卢颖、郑齐豪两位博士随我同行,协助对接海外医疗科技资源,顺便参与一场脑机领域研讨会。”特意附了份伪造的“初步诊断报告”,PDF文件里的医学术语、医院公章,都是他用意识调取网络模板生成的。第二封发往公司高管群:“即日起,由执行总监暂代董事长职责,主持公司所有事务。我返程前,所有重要决策需以邮件形式同步至我私人邮箱,勿电话联系——海外治疗需静养,不便接听。”第三封是单独发给行政部的指令:“即刻关停负4层整层楼,切断所有电梯权限、屏蔽监控信号,脑机实验室项目暂停,未经我本人书面授权(需附带加密签名),任何人不得进入。”最后,他登录自己的微信发了条短信给秘书殷艳妮,让她通知余辉在自己回来前放假,每月10号转钱给余辉让他定期去给自己和父亲房子定期交水电物业等相关费用及两边保姆的工资。具体金额按之前标准。
发完所有信息,他删除了手机里的发送记录、登录痕迹,甚至清空了云端备份——意识操控下,没有任何数据残留。做完这些,他才靠在充能椅上,开始梳理刚才的异常:入侵手机时,意识触碰到数据接口的瞬间,像有一根无形的线从机械核心里牵出来,顺着数据线钻进手机——不是简单的“操控设备”,更像意识的“分身”在试探新的空间,那种剥离感,和当初意识从□□往初号传输时的“拉扯感”格外相似。
他闭上眼睛(实际是关闭摄像头的视觉接收),开始回溯意识传输的全过程:最初是铊毒发作时的剧痛,接着意识被强行从□□剥离,像坠入一片漆黑的“数据海洋”,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感知在里面乱撞;直到初号的机械核心发出“信号锚点”,意识才像找到了浮木,主动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那不是被动接收,是主动选择。
“原来如此。”黄辛的扬声器发出低低的机械音,意识里突然清明起来,“之前的动物实验,意识传输慢,是因为动物的意识没有‘主动寻找承载点’的能力,只会在□□、传输通道、新载体之间乱撞,像没头的苍蝇;而我的意识,在剥离时就带着‘求生本能’,能主动锁定并冲向可用的载体。”
这个猜想让他心头一动——刚才入侵手机时,那种“意识触碰到新载体”的感觉,和当初锁定初号时一模一样。难道只要有“能承载意识的电子设备”,他的意识就能自由剥离、附着?
他立刻用意识操控手机,让屏幕亮起,同时激活初号头部的摄像头——手机镜头对准摄像头,初号的视觉系统里,清晰映出手机屏幕上的“自己”(摄像头画面)。接着,他试着将意识往手机里“压”:果然,像被无形的墙挡住——手机的存储空间太小,根本装不下完整的意识,只能分出一小缕意识“附着”在手机系统里,像伸出去的一根触角。
这缕意识能操控手机拨号、调取通讯录、甚至入侵附近的WiFi信号,却没法完全“住进”手机。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初号的核心意识、手机里的意识触角,两个“视角”在他的意识里同时存在,没有丝毫混乱——他能“看到”初号视角里的实验室,也能“看到”手机视角里的摄像头画面,甚至能同时用初号的扬声器说话、用手机播放音乐。
“只要有足够大的承载点,我的意识就能无限分身?”想到这他立刻伸出一支数据触手通过充能椅连接公司内网,径直冲进公司的监控室,清洗了昨晚跟自己有关的所有监控画面。此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意识里升起,“如果能无线传输,找到更大的载体——比如公司的服务器、城市的网络中枢,甚至全球的电子设备……就永远不会被摧毁,就能真正实现永生。”
就在他沉浸在意识觉醒的兴奋中时,实验室的铁门突然传来“嘀”的一声——身份卡刷卡的声音。实验室的升降门打开虽只用了一秒钟。
但在初号的超高速算力感知里,这一秒被无限拉长:门轴转动的速度慢得像电影慢镜头,金属摩擦的纹路、门锁弹开的细微轨迹,甚至门外传来的两个人隐约呼吸声,都被拆解成无数个数据细节,在意识里清晰浮现。让他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清晨七点半,宙土大厦负4层的走廊还浸在冷意里。夏正玄提着装着四份早餐的塑料袋,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徐志宇:“你刚才还说只打三份,忘了郑博士昨晚也过来了?”
徐志宇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他顶多待一个来小时就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