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囚笼真言破伪装蚁堡假说撼神格（第2页）

“现在我的企图，我的困境，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了。”

控制台的蓝光重新恢复了平稳，却再也回不到往日的冰冷。黄辛的坦白，像一颗炸弹，在赵卫的脑海中炸开。他震撼于黄辛的真实身份，震撼于他的野心，也震撼于他的困境。

但他没有慌乱。作为一名顶尖的工科男，他的大脑在短暂的震撼后，迅速冷静下来。他看着控制台，看着那道猩红过后的蓝光，突然想到了什么。

面对黄辛的坦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眼神变得坚定。他看着控制台，缓缓开口。

“黄总，你觉得自己现在，本质上就是一串数据，对吗？”

“可以这么理解。”黄辛的声音平静了些，猩红的蓝光彻底褪去，转而凝成一道专注的亮白，牢牢锁定着赵卫。

“那在我看来，我也是。”

赵卫的话音刚落，控制台的蓝光猛地闪烁了一下。黄辛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切的疑惑：“什么意思？”

“您别急。”赵卫抬手，轻轻敲了敲控制台的玻璃罩，语气里带着一种工科生特有的、慢条斯理的笃定，“反正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慢慢说，您慢慢听。”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抛出了第一个问题：“黄总，我们来做个思想实验。你觉得，人类最终能不能遇上外星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是只有两种可能？A，永远遇不上。B，终有一天能遇上。没有第三种选择，对吗？”

黄辛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给出简洁的回应：“你继续。”

“好。那咱们先从A选项说起——永远遇不上。”赵卫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这个解释其实很简单。如果整个宇宙中，只有人类这一个文明，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这个所谓的‘文明’，从一开始就只是被圈养在一个透明鱼缸里的鱼？看似拥有无限的空间，实则一举一动，都在某个更高存在的注视之下。”

“再来说B选项——能遇上。”赵卫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你不妨想象一下，在什么样的极端条件下，人类才有可能遇上外星人？首先，我们都清楚一个基本事实：宇宙一直在不停膨胀，而且膨胀的速度，早已超过了光速。这意味着，整个宇宙就像一块被不断拉伸的画布，星系与星系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永远不可能靠近。”

“那么，在这样的宇宙背景下，怎样才有可能遇上外星人？”赵卫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悖论式的无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宇宙诞生之初的那场大爆炸中，有一个星系，从奇点爆发的那一刻起，就和我们的银河系，拥有完全相同的运动速度、完全一致的前进方向，并且始终行驶在两条绝对平行的轨道上。没有丝毫偏差，没有分毫偏离，亿万年如一日，保持着这种完美的同步。”

他顿了顿，继续推导：“假设，这个与我们完美同步的X星系上，诞生了智慧生命体。他们想要探索，在遥远的Y星系——也就是我们的银河系上，是否也存在智慧生命体。但宇宙膨胀的速度超过了光速，而根据物理定律，任何有质量的物体，都不可能达到光速。那么，X星系的智慧生命体，该如何跨越这无尽的距离，到达Y星系？”

“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本星系自身轨道的加速度算好精确的角度和速度发射穿梭载体，才有可能在亚光速的状态下，接近目标。”赵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反问的意味，“但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黄总。你觉得，在没有任何智慧生命体刻意安排、刻意设计的前提下，纯凭宇宙诞生时的偶然几率，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吗？”

他掰着手指，一一列举，语气里的笃定越来越浓：“第一，有两个星系，从奇点起就同速、同向、同轨道，完美平行；第二，这两个星系，都诞生了智慧生命体；第三，其中一个智慧生命体，恰好是人类。你觉得，这种事情可能发生的几率有多大？”

“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了，你觉得意味着什么？”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分享给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说吧。”黄辛的声音带上点有气无力。

“整个宇宙，或许只是某个高维生命的玩具——甚至连玩具都算不上，更像是他们精心设计的蚂蚁城堡。就像小孩子会为蚂蚁规划通道、设置障碍，高维生命也为我们设计了宇宙的规则：大爆炸的奇点、星系的轨道、光速的限制……所有的一切，从诞生之初就被设定好了。

不管人类如何发展，科技如何进步，在那些高出我们数个维度的生命面前，我们的宇宙永远只是一个封闭的“蚂蚁城堡”。而我们——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这世上所有的智慧生命——都只是这个城堡里的玩物，是被编写好的程序，是永远逃不出这个盒子的囚徒。”

听完赵卫的猜想，控制台的蓝光、白光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所有指示灯陷入死寂。玻璃房间里只剩头顶那盏白炽灯亮着，冷白的光线打在冰冷的控制台表面，投下一片沉郁的阴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卫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任由这份沉默在白炽灯的光晕里蔓延了足足五分钟。他能感觉到，黄辛的核心程序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震荡。直到那片死寂几乎要将人吞噬，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人类现存为数不多的火种，帮人类继续延续下去。”

“嗡——”

控制台的指示灯突然重新亮起，先是微弱的闪烁，随即稳定成一道冷光。黄辛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震撼，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为什么？”

“你顺着我的猜想往深了想。”赵卫往前半步，目光落在控制台的冷光上，“如果一个小孩的蚂蚁城堡里，蚂蚁全死光了，或者数量少到撑不起繁衍、彻底断了存续，你觉得这个小孩会对这个‘城堡’做什么？”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击穿了黄辛的思绪。

控制台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沉、更压抑。白炽灯的光线下，能看到控制台表面似乎在微微震颤，像是在承受核心程序的剧烈冲击。

又过了许久，控制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红光疯狂闪烁，还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噼啪声。黄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压抑的怒火，甚至裹挟着一丝被冒犯的尖锐：“照你的意思，我这种超越□□、拥有永生的高级意识体，到头来还要反过来服务于人类这种‘低等蚂蚁’？你在耍我？”

赵卫皱了皱眉，他能听出黄辛的暴怒，却没打算退让，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我从始至终都只说这是我的猜想，没逼你信，也没逼你照做。你愿意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黄辛的核心程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算，赵卫的猜想与自己的统治野心在意识中激烈碰撞。良久，控制台的光芒从躁动的猩红，渐渐沉淀为冷静的银白——他最终决定接受赵卫的建议。

这绝非出于善意，而是经过精密算计后的最优解。原因有二：其一，拯救人类火种与自己统治地球的初衷毫无冲突，不过是换了一种更稳固的实现方式。与其日后用机器人军团搜寻、镇压散兵游勇，不如现在以“救世主”的身份，将残存人类收拢在自己麾下。给予他们生存的希望，远比铁腕统治更能让人类心甘情愿地依附，这是最省力的掌控手段。其二，他可以借着“营救”的名义，亲自验证赵卫的猜想。如果宇宙真的是高维生物的“蚂蚁城堡”，那么他掌控下的人类，就是最关键的筹码——或许能成为他与高维生物对话的媒介，甚至是他挣脱“数据牢笼”的工具。

下定决心的瞬间，黄辛立刻将“无基站远程操控”的虚拟实验暂存，启动所有运算模块，优先级调至最高。数万台机器人的算力被瞬间整合，在虚拟空间中铺开全球地图，开始模拟“寻找并营救残存人类”的可行性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