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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雨茶社的对弈（第2页）

“我陪你去。”沈敬诚说。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沈礼兰抬起眼，那里面是志在必得的光。

沈清晚重重放下杯子。

瓷器碰撞的脆响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我也去。”她说，盯着沈礼兰，“我想看看，我的‘姐姐’，到底有多厉害。”

沈礼兰没有意外，没有皱眉，只是平静地回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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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雨茶社隐匿在CBD核心区的一条梧桐巷里，外表低调，内里别有洞天。推门而入，满室茶香扑鼻，墙上挂着几幅明清字画，

连空气都透着一股不便宜的味道。

陈总已经等在雅间里了。他五十出头，鬓角微白，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看到沈礼兰进门，他站起身，笑容堆了满脸：“沈小姐，久仰久仰。”

目光越过沈礼兰，落在她身后的沈清晚身上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沈家真假千金的消息在圈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陈总自然有所耳闻。但今天的沈礼兰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甚至还更沉稳了几分。

“这位是我妹妹，沈清晚。”沈礼兰落座，语气自然得像介绍一个认识了一辈子的人。

沈清晚没有坐，抱臂靠在墙边，扯了下嘴角：“别攀亲戚，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陈总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他给沈礼兰斟了一杯茶，然后推过棋盘：“沈小姐，请。”

沈礼兰执黑先行，落子干脆。

前十几手走得很快，两人都在布局阶段，有来有回。沈清晚虽然不懂围棋，但她在老街学会了看人的肢体语言——陈总的坐

姿从轻松变成前倾，额头开始渗汗，大约只在沈礼兰落下第三十七手的瞬间。

那手棋落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陈总盯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沈礼兰的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

忌惮。

沈礼兰没有看他。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得好像在聊天气：“星辉的专利壁垒确实漂亮，但贵司的现金流撑不过明年三月。”

“你调查我？”陈总的声音沉下去。

“我做生意之前，都会做好功课。”沈礼兰又落一子，棋盘上白子的空间骤然收窄，“陈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趁火打

劫。沈氏可以提供两套方案。”

她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叠放整齐，推过去。

“A方案，收购星辉51%的股份，您保留经营权。”

“B方案——”她的手指点在第一份文件上，“沈氏注资，占股30%，条件是贵司的海外渠道对沈氏全面开放。”

陈总沉默了很久。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是降维打击。对方把星辉的财务困境拆解得干干净净，每一颗棋子都落在他不得不救的位置。

“我如果两个都不选呢？”陈总问。

“那您就只能等到明年三月，看着银行来清算资产。”沈礼兰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得不像威胁，“陈总，我是来帮您的。您应该知道，我对合作伙伴向来比对竞争对手客气。”

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煮水的咕噜声。

陈总最后叹了口气，推棋认输：“难怪你父亲说，你是个天生的商人。”

沈礼兰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她只是微微点头，开始收拾文件：“具体的合同细节，明天会发给您的法务部。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站起来和陈总握手的时候，她的背脊依然是笔直的，语气依然温和有礼。沈清晚靠在墙上，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从落第一颗棋到谈最后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被精密计算过一样精准。

这种精准让沈清晚胸闷。

不是嫉妒。那是另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她在老街上也见过狠角色，但那些人的狠都写在脸上、捏在拳头上。而沈礼兰的狠，是藏在笑容里的，不动声色，一击致命。

这就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二十年的结果。

这就是如果在沈家长大，自己也许能成为的人。

沈礼兰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沈清晚捕捉到了——那里面没有炫耀，没有高高在上，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探询。像是在问：你还好吗？

沈清晚别开脸，率先迈开步子走出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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