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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楼梯间（第1页）

陈漾只是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说：“那里有自动售货机，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走了

林知夏站在护士站前，看着陈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没有走开，也没有跟上去。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风停的那一秒，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站着。

陈漾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一盒热馄饨，从医院食堂买的。还有一罐热牛奶，从自动售货机买的，牛奶是林知夏爱喝草莓味的。

她把袋子递过去

“我猜你没吃晚饭”

林知夏低头看着袋子里馄饨和牛奶，没有伸手接

“我不饿”

“你嘴唇发白”，陈漾说，“低血糖的人不吃晚饭，会晕倒的。”

林知夏不说话

“馄饨是荠菜猪肉的，食堂阿姨说这个最快。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换别的。”陈漾把袋子举在两个人中间。

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吱呀吱呀。护士站的呼叫铃铃铃的响，护士去病房的走路声、开门声。

林知夏抬起手，接过袋子，别过脸去，“……谢谢”

陈漾微笑：“不客气。”

她看着林知夏往走廊另一头走，步伐还是直的，背绷得很紧。走到603病房门口时，林知夏停了半拍，然后推门进去。

门合上，过了几秒，又开了一条缝，林知夏探出半张脸，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一半亮一半暗。

“陈漾”

“嗯？”

“……你在哪里等我？”，林知夏的手指向楼梯间的方向，“那边可以么”。

她侧头想了一下：“可以，刚好我可以补一下英语作业。”

林知夏点了点头，门轻轻合上了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另一盏亮着，照亮半层台阶，另一半隐在阴影里。消毒水的味道比走廊淡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老楼墙体渗出的阴凉，以及散落在台阶角落的烟蒂。

陈漾坐在台阶上，英语试卷摊在膝盖上，一道完形填空，二十个选项，她填了四个，笔就停了。她把笔夹在指间转了几圈，又放下。

楼上传来说话声、脚步声、推车声，隔着一道防火门，显得遥远。她在这里坐了多久，不太确定，试卷上的单词渐渐模糊成一团灰色的影子。

防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陈漾抬头，林知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塑料袋。

馄饨吃完了，牛奶喝了一半

“作业写了多少？”林知夏扫了一眼她摊在膝盖上那张几乎空白的卷子。

陈漾把卷子往旁边挪了挪，在台阶上让出一个位置：“写完了”

“ABC都没选完也叫写完。”

陈漾嘴角翘了翘，拍拍旁边的台阶。

林知夏在她身旁坐下，隔了半臂的距离，楼梯很窄，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但没有碰到。

沉默…

防火门的弹簧锈了，门自己缓缓合上，把走廊里的嘈杂隔绝在外面。

“你妈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