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漾集训-统考-校考,一系列连轴转
林知夏复习-复习-复习
转眼——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陈漾咬着面包往教室走,看着教务主任指挥两个学生在教学楼门厅里拉横幅。红底白字——“距离高考还有100天”。那个“100”是用黄色即时贴剪出来的,贴得歪歪扭扭,远看像是“I00”。
“一百天。”她自言自语,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
教室里已经变样了。后墙的“夸夸墙”不知什么时候被悄悄撤下来,换成了高考倒计时表和年级排名曲线图。那些花花绿绿的便利贴被收进一个牛皮纸袋里,搁在讲台下面的抽屉中。没有人问是谁收的,也没有人抗议。高三了,有些浪漫必须让位给现实。
林知夏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的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摞教辅,每一本的边角都翻卷起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
陈漾把书包放下,从笔袋里抽出一支荧光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简笔的银杏叶。
画得不太像,叶子的扇形歪歪扭扭,叶脉的纹路更是潦草得像鬼画符。但她很满意,她在叶子下面写了两个字——“理想”。然后把便签纸对折,趁林知夏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塞进了她的笔袋里。
她不知道林知夏会写什么。但她知道,林知夏一定会写点什么。
自从上了高三,她们之间的对话就变少了。不是疏远,是默契。早自习前交换早餐——陈漾带牛奶和面包,林知夏带自己蒸的花卷或菜包。课间操时一起下楼,站在队伍里不聊天,只是隔着几个人的距离,偶尔对视一眼。午休时一个趴在桌上睡,一个戴着耳机刷题。放学后一起走到校门口,然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没有刻意,时间被试卷和模拟考切割成细碎的片段,她们在这些碎片的缝隙里,继续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共生。
陈漾的成绩从一百二十二名爬到了七十八名,又爬到了六十三名。数学仍然是她最头疼的科目,但林知夏给她整理的错题本帮了大忙。那个本子是活页的,每一页都写着题型分类、解题思路、易错点,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你以后可以靠做手账养活自己。”陈漾有一次翻着错题本感慨。
“错题本和手账的区别在于,手账是记录生活的,错题本是记录你蠢的瞬间。”林知夏头也不抬。
陈漾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当晚回去在错题本扉页写了几个大字——“陈漾蠢的瞬间合集”。第二天给林知夏看,林知夏嘴角动了动,忍住了没笑。
三月中旬,一模。陈漾年级第六十三,林知夏年级第四。
四月,二模。陈漾年级第六十儿,林知夏年级第三。
五月,三模。陈漾年级第六十三,林知夏年级第二。
距离高考还有一周的时候,学校放了温书假,让大家回家自行复习。
放假前一天,全班大扫除。陈漾负责擦窗户,林知夏负责整理图书角。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扫地,有人把桌椅往墙角摞,王浩然站在椅子上擦吊扇,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张璐抱着一摞旧报纸,经过窗户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陈漾。”
“嗯?”陈漾站在窗台上,手里拿着抹布。
张璐仰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你们俩没什么事吧,我的意思是……高三这一年你们好像也不怎么说话了,以前你们那么要好。”
陈漾从窗台上跳下来,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搅了两下。脏水在桶里转着圈,溅起几滴落在她的鞋面上。她用抹布擦了擦,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整理书架的林知夏。林知夏背对着所有人,脊背依然挺得很直。她的动作很慢——把旧杂志一本一本码齐,按年份排列,书脊全部朝外。和第一次换座位时整理课桌的动作一模一样。
“没事。”陈漾说,“我们很好。”
张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