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换上南境常见的灰黑色朴素衣物,坐着牛车找到南境的江湖堂。
那是十余栋紧凑的飞檐走角的木楼,虎坐般依山傍水,格外有气势。各形各色的江湖人士进出其间,只朝人群扫一眼就能见遍喜怒哀乐,十八般兵器随处可见,各地的服饰方言也大方展示于此,楼外楼内仿佛都被快意恩仇腌入了味。
玉人幸爽快地在竹简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领到江湖令牌,而无面则有所顾虑,只以帮手的名义与玉人幸共同参与任务,这形式在江湖堂内倒是十分常见。
二人初来乍到,领到的任务不算难,所得的赏金也勉强只供吃住,尚且不能满足出行,二人为了早日做足钱财准备,加上少年心气正想看看世面,于是一合计,决意领一个难度较大赏金较高的任务。
那日二人早早在任务派遣的窗口排队,玉人幸只觉身旁之人故意撞向自己,他机灵躲闪,不至于叫自己右臂吃疼,却也发现腰间一轻,抬头一看自己的江湖令牌居然在那人手上把玩。
“玉,人,幸,”那人是个膘肥体壮的光头,袒胸露乳,身前身后都画着罗刹来遮掩疤痕,对这位看着白净、少不经事的少年很是鄙夷,“这不是黄泉故事里的二娘娘的名讳么,你难道是个女娃?”
“你看这两兄弟,一左一右还梳着漂漂亮亮的小辫子,没带面具那位眉清目秀,没准真是女扮男装。”
他人嗤笑之声如箭雨般朝二人袭来,饶是无面都已经咬得牙关作响。
玉人幸倒是冷静地对窗口的人员说:“你方才说我没有实力证明,不能接手乙级以上的任务?”他指了指那光头腰上“甲”字令牌。
“我若能击败他,便算证明实力吗?”
此言一出,引起哄堂大笑。不过窗口那处回答的“算”字,稳稳落进了玉人幸和无面耳朵里。
“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哼,不怕我把你打散架?”光头出言不逊,语气甚是挑衅。
无面眼带杀意,正朝那光头走近一步,便被玉人幸拦下。
“比一比?没准是我送你去黄泉见二娘娘呢?”玉人幸毫不客气地对着光头喊道,仿佛他才是在江湖堂里混了多年的人。
光头见玉人幸邀战,如视炸毛狸奴,他起了作弄新人的心思,看玉人幸手持的是江湖堂里常卖的木棍,更是得意地挥动自己的流星锤。
打架斗殴在江湖堂里常有,附近比武台被各路人士的各种功夫打的破烂不堪,以至于江湖堂都懒得修。
不少人觉得这场比试毫无悬念,便懒得去看,只听外面几声陌生雷响,没动静后,居然见玉人幸带着无面,携着两幅江湖令牌,攥着几颗带血的牙齿来到窗前,便后悔莫及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令牌和他的牙齿都在这,这下我能领乙级以上的任务了吗?”玉人幸轻飘飘地问,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这才朝无面舒展笑容。
楼外的骚动这才涌入楼内,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位少年。
“方才没注意,这两兄弟的身形可都是练武的好苗子。。。。。。”
“我刚刚错过什么?不是那位戴面具揍的吗?这两人从何处来?”
“比武台上,虎头帮的三当家怎么鼻青脸肿的?”
人声戛然而止,阵阵脚步声逼近,无面猛得回头,正对上来人鹰一般的眼神,迅速拍了拍还在思索接哪个任务的玉人幸。
此人披头散发,牛高马大得如楼旁高山化作人形,身上铁胄还闪着寒光,他古铜色的手指摸着自己的大络腮胡,眼里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面见此人腰间令牌还刻了一个“虎”字,与刚刚那光头的令牌如出一辙,问:“怎么?来给你兄弟报仇的?”
那人见玉人幸蹙眉,冷笑解释:“小弟技不如人,何来寻仇一说,两位是要找甲级任务?不如与我虎头帮合作。”
玉人幸也在那窗口处得知,甲级任务不对二人组织开放,除非二人当中有一人身携江湖堂令或是有堂中高层的认可,若只是有江湖令牌的人执意参加报酬极为丰富的甲级任务,需得组团与帮派合作。
而前来邀请二人的,正是虎头帮帮主,唐牧之。
唐牧之倒是诚意十足,将手上布帛递给无面,布帛上正是一项甲级任务,报酬不菲,哪怕是按照江湖堂里规定的团队之间最低的分成,都能保障他们二人四五个月的生活。
如此肥肉,这帮主怎就如此好心与生人分食?二人按捺疑惑往下细看,说是神医族圣子被西南之地的贼人绑架,那伙贼人信奉上古时期的西境妖兽——狼将,劫那圣子不是为了钱财,而是要行血祭仪式。
唐牧之道:“实不相瞒,这任务四天前还是乙级等级,我们虎头帮十个弟兄组队接手,竟然惨败,唯一一个跑出来的弟兄说,那群贼子与他们厮打到夜晚后忽然异变,人身长出兽毛不说,那十指如狼爪般,眼睛也与畜生无异,邪乎得很。。。。。。我见小兄弟你身手不错,适才在台上打斗时是对灵术也运用娴熟,这才起了邀请之心。“
他这话说得倒是诚恳,他身后小弟听自家大哥这么说,互换眼色后也对玉人幸二人少了几分敌意。
“无面,你怎么想?”玉人幸掩住嘴,低声询问无面。
无面不假思索道:“我都听幸哥你的。”
玉人幸本就对那肥得流油的报酬十分满意,见布帛里还有对西南邪教贼子行其他恶事的详细介绍,觉得那些家伙甚是可恶,又听唐牧之那般说法,对那群信奉食人妖兽的邪士更是鄙夷,于是与唐牧之握手为盟,在江湖堂里白纸黑字立了约,当日未时二人便随虎头帮奔赴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