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苏曈立刻拒绝,同时按熄了刚刚亮起的腕表屏幕,放下手。
趁着许知意因她这干脆的拒绝而微微错愕的瞬间,她猛地侧身,动作灵巧地从对方身侧的空隙快速绕过,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苏大曈!你怎么这样?!”身后传来许知意的惊呼。脚步声似乎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追来。
苏曈跑出一段距离,又觉得自己一个人这样狂奔有些傻气,便慢慢放缓了步子,但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身后的动静上。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校门。直到看见自家来接的车就停在路边,苏曈心下稍安,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离车门仅剩几步之遥时,身后一直保持距离的脚步声骤然急促!许知意开始加速了!
苏曈心脏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也开始冲刺。但她起步慢了,爆发力也远不及对方。
就在她刚上去,甚至来不及回头,一个身影就紧贴着她挤进了后座。
许知意靠在椅背上,对苏曈露出一个混合着得逞与狡黠的笑:“你跑不过我的。”
苏曈冷着脸:“下去。”
“我不。”许知意向座椅深处靠了靠,摆出一副无赖姿态:“你给我加回来。不然,我今天就跟你回家。”
苏曈别开脸,不再看她,手指在车内控制屏上快速操作,为自动驾驶设置目的地。
“许知意,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知道。”许知意的声音响起了,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随意,可仔细听,又能品出一丝认真:“完全不听你的意见,对吧?但你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有什么办法?”
“那是你自己没用。”苏曈嗤笑一声,转过头:“你不是自称有的是耐心吗?这么快就把问题归类为‘无法解决’,这就是你所谓的耐心?”
许知意沉默了。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苏曈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再次下令:“现在,下车。”
“我不嘛。”许知意忽然偏过头,声音又软又低,还有一点黏糊的鼻音,配合着她微微下垂的嘴角,显出一种委屈:“你怎么这么冷心冷情……都这样了,还一直赶我走。”
“都哪样了?”苏曈不为所动。
“都快……”许知意的声音更低了,她抬起眼,长长的睫毛上似乎真的沾染了湿意:“快把我气哭了。”
话音未落,一颗泪珠就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滚落,划过白皙的脸颊,留下一道水痕,最后悬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将落未落。
“……”
许知意的五官本就生得清纯柔和,不带什么攻击性。此刻,那惯常明亮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长睫低垂,鼻尖微红,一滴泪要掉不掉地悬着,将那股“我见犹怜”的脆弱感演绎到了极致。
再硬的心肠,似乎也很难在这样的情态面前无动于衷。
苏曈就是再气,再清醒地知道这极有可能是表演,在那颗清晰滚落的泪珠面前,胸口堵着的那股硬气,也没能抵过这视觉与情感的双重冲击。
她沉默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下颌线绷紧又松开。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手指在控制屏上轻轻一点。
车子无声启动,平稳地滑入车道。
一路无话。苏曈始终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曾再看身旁的人一眼。
抵达目的地,车停稳。许知意低着头,默默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步履有些慢地走向自家别墅,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苏曈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动。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有疲惫,有未散的烦闷,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