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
许知意又快笑岔气了,勾住苏曈的肩:“你在问什么废话?”
“……”苏曈依旧不解,看着许知意近在咫尺的脸:“所以,它到底哪边的?”
许知意止住笑,与她额头几乎相抵,微微弯起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落进了整个春天的星子。
她看着苏曈映着自己倒影的瞳孔,声音笃定:“我们这边的。”
许知意推荐的书籍,大多是关于心灵哲思的感悟。跨越古今,遍布东西,从避世哲人的玄思到入世文人的感慨,从帝王将相的孤寂到平凡个体的挣扎。
主题庞杂,却都指向人对世界、对自身、以及对存在意义的叩问。
文字晦涩,语句沉静,需要读者沉下心,摒除杂念,才能缓缓咂摸出一点滋味。
苏曈随手翻了翻,那静如深潭的文字看得她眼皮发沉,似乎也没那么想了解许知意了。
早知道不求她了。
苏曈将平板丢开,自己也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闭上了眼睛。
许知意居然会喜欢这种?真不愧她“隐士”的名头。某种意义上,那个测试还真挺准……她的“和尚”也能说通……谁规定和尚就一定是光头了?那不还有带发修行一说的嘛……
睡意渐渐袭来,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漂浮,她不知不觉坠入一片梦境。
梦里的她,独自穿行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竹林里。竹竿修长挺拔,竹叶茂密遮天,光线幽暗,路径难辨。
她走了很久,四周的景致却毫无变化,仿佛在原地打转。她开始加快脚步,最后更是小跑起来,却依旧找不到出口。急得她伸手抓住身旁一根粗壮的竹子,用力摇晃。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抑扬顿挫,穿透竹林传来:
“……如何释怀重要之人的抛弃?如何接纳不被偏爱事实?……眼泪、愤怒、痛苦无一不在向我控诉:你是受害者,你无需体谅,更不应该原谅。你生来就值得被坚定选择……”
是许知意。苏曈心跳加快,紧抿唇角,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竹影幢幢,脚下是盘根错节的竹鞭和冒尖的竹笋,她几次险些被绊倒,跌跌撞撞地在一个纤细修长的背影前停住。
一阵不知从何扬起的风吹动她及腰的发丝,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融合了她和许知意共同特征的脸。
不是许知意。是那个情智人!
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人造的眼球转了转,空洞的视线笔直地落在苏曈身上。
苏曈的腿莫名发软,一股寒意窜上脊椎。她转身想跑,身体却像被缚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情智人来到她面前,变戏法似的,凭空拿出一对玉镯和一条项链——正是许知意送她的那一套。
它动作轻柔,甚至称得上虔诚,将它们一一为她戴上。
左手腕,冰凉的玉环贴合皮肤。右手腕,金属的边框挤压着皮肉。最后,一条微凉的金属链绕过脖颈,那朵茉莉花坠子,正正地贴在她的锁骨下方。
玉镯上两道蜿蜒的红纹,突然像活物般蠕动起来。扭曲,伸展,迅速生长,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圈一圈,将她的两只手腕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情智人单膝跪在她面前。它抬起头,那张脸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五官微妙地调整,重塑。最后,彻底变成了许知意的模样。
开口,声音也是许知意的:
“……臣服我的意志,我予你所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