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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说话的午后(第1页)

梨依开始发现一些细微的、不该忽略的变化。

弦嗔的手比以前更凉了。不是渐进的、可以适应的凉,而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凉一点点,像温度计里的水银柱在以一种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往下滑。梨依握着她的时候,那种凉已经从皮肤渗透到了手掌的深处,像是握着一块刚从河底捞上来的石头——你明明知道它曾经被水冲刷过、被太阳晒过、被某个人的手摸过,但它已经凉透了,凉到忘记了曾经有过温度。

还有她的眼睛。那双灰色的、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眼睛。冰面下的水还在,但水位下降了。梨依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感觉到的——也许是当她看进那双眼睛的时候,她不再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了。以前可以的。虽然很模糊,但确实可以看到一个瘦小的、穿着校服的轮廓在水面下晃动。现在那个轮廓消失了,不是被遮住了,而是水退到了影子的下方,光线照进去,反射出来的只有更深的、没有内容的灰。

梨依没有问。她怕问了之后,答案会是一个她不愿意听到的词。她没有准备好听到那个词。也许永远不会准备好。

那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梨依出门的时候,母亲难得地问了一句——

“最近总出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但陈述句里有一个问号的身影,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上依稀可辨的字迹。

梨依站在玄关,一只脚已经穿上了鞋。她回过头,看着母亲。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看着电视。她的侧脸和以前一模一样——疲倦的、没有化妆的、眼底有黑眼圈的。但梨依忽然注意到,母亲的头发比上个月白了一些。不是很多,只是几根,从鬓角的位置长出来,在客厅的日光灯下闪着细细的银光。

“嗯。”梨依说。“出去走走。”

母亲没有接话。电视里的声音填补了空白。是一个新闻节目,主播在说台风要来了,从太平洋上生成,正朝着日本列岛移动。梨依看着电视画面里那个巨大的、白色的、缓慢旋转的云团,忽然觉得它很像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嘴巴,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风。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风确实变大了。走在路上,行道树的枝条被吹得弯下去,又弹回来,像是有人在反复练习同一个鞠躬的动作。落叶在空中打着旋,不知道要落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梨依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竖起领子,加快了脚步。

今天她没有去海边。她直接去了那间旧宅。

去那条路她已经很熟了。穿过四条通的商业街,穿过那些窄巷,走上碎石子路的陡坡。她的脚步比前几次快,不是因为着急,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一种模糊的、说不清的催促。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用一种不急不躁但不容拒绝的目光,告诉她:走快一点。

灰色的木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穿过短短的过道,在玄关脱了鞋,赤足踩上冰凉的木板。

弦嗔在缘侧上。

不是坐着。是躺着。侧躺着,面朝庭院,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另一只手垂在缘侧的外面,指尖几乎要碰到青苔。她的头发散了一地,银白色的,和缘侧的旧木板几乎融为一色。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浅,浅到如果不是梨依蹲下来凑近了看,几乎看不出胸口在起伏。

梨依蹲在她旁边,没有叫她。她只是蹲着,看着弦嗔的睡脸。睡着的弦嗔比醒着的时候更像一个不存在的人——脸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了,不是平静,是空白。像一张还没有开始写字的纸,所有的可能性都还在,但还没有任何一种成为现实。

过了大概五分钟,弦嗔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瞳从睡梦中浮上来,像两条鱼从深水里游向水面。它们在水面停了一下,然后认出了梨依的脸。冰面裂开了一道缝——不是为了笑,只是为了确认。

“你来了。”弦嗔说。声音很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你在这里睡会着凉。”梨依说。

“不会。”弦嗔慢慢地坐起来,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肩后。她的动作比以前更慢了,不是那种从容的、优雅的慢,而是那种力气不够用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额外意志的慢。“我不会着凉。也不会感冒。什么都不会。”

她说“什么都不会”的时候,语气是平的,但梨依听出了那个短句底下的意思——什么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我什么都不是。不是人,不是动物,不是植物,不是任何会生病会疼痛会死去的东西。我只是一个形状。形状不会着凉。

梨依站起来,走进和室,从被子上扯下来那条旧棉袍,走出来披在弦嗔的肩上。

“穿上。”她说。不是请求,是命令。

弦嗔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一棵在沙漠里站了太久的树,终于等到了一片云从头顶经过。它不指望云会下雨,它只是觉得,被云的影子覆盖的那几秒钟,很好。

她把棉袍裹在身上。袍子太大了,在她的肩膀上松垮地堆着,像一件偷来的衣服。但她没有把它拉紧,也没有把它脱下。她就那样松垮地裹着,靠着柱子,看着庭院。

“我想去山上。”突然她这样说。

梨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庭院的尽头有一道小小的木门,门后是一条被落叶半掩的山路。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竹子,竹子的顶端在很高的地方交错在一起,把天空剪成一条一条的、不规则的碎片。她从来没有走过那条路。她不知道它通向哪里。

“山上有什么?”梨依问。

弦嗔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像一只猫听到了一种陌生的声音,但它不确定值不值得转头去看。“不知道。”她说。“但我想去。”

她们穿上木屐,穿过庭院,推开那道小木门。门没有锁,门轴生锈了,推的时候发出一种尖锐的、像哀鸣一样的声音。弦嗔先走了进去,梨依跟在后面。

山路比梨依预想的更陡。不是那种修整过的、铺着石阶的山路,而是被人踩出来的、被落叶覆盖的、需要小心辨认才能找到的小径。两旁的竹子长得很密,密到风只能从它们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发出一种细细的、像笛子一样的声音。不是笛子,更像是一根很细很细的弦被很轻很轻地拨了一下,拨完之后振动了很久,久到你以为它停了,它又响了一下。

弦嗔走在前面。她的木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竹叶的摩擦声盖过,但梨依听得很清楚。她一直在听那个声音,一步,两步,三步。她在数。不是故意数的,而是她发现如果不数,她的注意力就会被别的东西带走——比如弦嗔的背影。那个灰紫色的、裹着旧棉袍的、被竹影切割成明暗条纹的背影,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不是真正的变小。是她感觉到了一种距离。不是空间上的,是某种更本质的、无法用米或者尺来衡量的距离。像是弦嗔正在往一个梨依到不了的地方走,脚步不快,但很坚定,像是一个已经决定了不再回头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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