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宅里,雨声骤急。
水珠从破旧屋檐下连成线,砸在青石地上,溅起细碎水花。
正堂里那盏灯火摇了摇,映得众人脸色都有些沉。
沈照雪靠在萧令仪怀里,指尖冰冷。
宋含章。
她记得这个名字。
入宫查凤仪宫旧事时,宋知微身边的确跟着一个小宫女,约莫七八岁,眉眼清秀,话很少,始终低眉顺目地站在宋知微身后。
那时没人会注意她。
一个小宫女,太不起眼。
可如今谢听澜却说,她是七年前从宫中送出的女婴。
是先帝留下的最后一枚棋。
萧令仪脸色冷得可怕。
“谢听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听澜垂眸。
“知道。”
“宋含章不过七岁。”
“正因为她只有七岁,才不会有人怀疑她。”
萧令仪冷笑一声。
“所以先帝临终之前,布下一盘局,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送出宫,又让她回到宋知微身边,成为陛下近侍?”
谢听澜沉默片刻。
“她不是陛下近侍,只是尚仪局的小宫女。”
“有什么区别?”
萧令仪声音冷厉。
“她在宫中,在宋知微身边,也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若她真是先帝留下的棋,这些年是谁在护她?宋知微?还是你?”
谢听澜抬眼。
“都有。”
萧令仪盯着他。
屋中气氛紧绷。
顾云舟站在门口,手已经按在刀柄上。青梧则挡在沈照雪与谢听澜之间,眼神冰冷。
沈照雪慢慢开口:“宋含章是谁的孩子?”
谢听澜看向她。
他的神情有一瞬复杂,似乎不愿说,又不得不说。
“容青蘅。”
沈照雪一怔。
容青蘅。
容青蕴的妹妹,族谱上记载已经病逝的那个容氏女。
萧令仪眼神微沉。
“容青蘅不是早死了吗?”
“那是宫中伪造的记录。”谢听澜道,“废后案后,容氏女眷大多被没入宫中。容青蘅被送入内廷,后来被秘密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