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从集市回来,已经过去了两天。
那根海棠色的发带,是前一天苏念棠递给她的。
“配新衣服。”苏念棠说。就三个字。说完就转过身去翻别的行李了,好像这只是出发前诸多琐事中的一件。
楚茯苓接过来,把那根发带系在了发尾。比原来的黑色那根轻一点,也更软。系完之后她垂下手,指尖在发带尾巴上停了一息。
出发去剑阁的前一天,苏念棠在房里试衣裳。
青葙从柜子里翻出好几件裙衫,一件一件比在苏念棠身上。
“这件太素了。”
“这件颜色不对。”
“这件——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有这件。”
“去年买的,您没注意。”青葙面无表情地回答。
苏念棠试了三件,最后选了一件月白色的窄袖衫裙,腰间系一条浅碧色的绦带。
“庄重但不张扬,得体但不寒酸。”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头,“剑阁是正道魁首,赴宴不能太招摇,也不能太寒酸。”
青葙把选好的衣裳叠好放一旁,又去整理行装。
苏念棠换回日常的衣服,从柜子里翻了翻,忽然停住了。
“阿青,还有没有多余的劲装?”
“有啊,怎么了?”
“拿一套出来。”苏念棠比了比楚茯苓的肩宽——楚茯苓比她高半个头,肩膀也宽,“算了,我的她穿不上。让裁缝赶一套,明天能拿吗?”
“大小姐,明天一早就——”
“那就今晚。加钱。”苏念棠已经在翻尺寸簿了,手指点着簿页上的数字,“她肩宽二尺一,腰围一尺三……颜色别太沉。她有根发带是海棠色的,搭着来。”
她自己说完就翻到了下一页,好像这句话只是翻页时顺便带出来的,不重要。
青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去找裁缝。
她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念棠正拿着尺寸簿,对着楚茯苓的肩膀比来比去,嘴里念念有词。楚茯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被量尺寸的木偶。
青葙轻轻“嘁”了一声。
但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吃过晚饭,天色还没全暗。裁缝送来了新做的劲装。
海棠色的。
苏念棠拿着那套衣裳,翻来覆去看了看,点头:“手艺不错。”
她把衣裳送到楚茯苓面前:“试试。”
楚茯苓接过去,看了看颜色。海棠色。跟发尾的发带一样。
她没说话,走到屏风后面换上了。出来的时候,苏念棠手里拿着一把木梳。
“坐。”
楚茯苓坐下。
苏念棠站在她身后,解开她发尾的海棠色发带,小心地把它放在一边。然后拿起木梳,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梳。
梳子碰到发根的时候,楚茯苓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苏念棠没有停。手指穿过发丝,继续往下梳。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木梳的齿从发根滑到发梢,带出细微的沙沙声,像风吹过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