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山看了眼桌上明显超出一个人分量的预制餐品,又看了一眼耍无赖瘫靠在墙上捂着肚子,满脸“吃不下了”的唐之然,眼中的神色明显不赞同。
被无声质问的唐之然心虚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那不是下午太累了想吃点好的。”说完又想起来什么,眼神一亮,“你肯定还没吃!这个、这个、这个”他可汗点兵一样扫过好几样食物:“这些我都没吃过,你帮帮我,不要浪费啊!”
那你刚才买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会不会浪费。
陆鸣山无语地坐下来,淡淡开口:“你怎么还没回去?”
他肯定不会说自己要“笨鸟多飞”,煞有介事地指了指已经开始堵塞的车流:“错峰出行,懂不?”
陆鸣山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开口:“这话拿来骗骗周礼就行了。”
说完若无其事地拿起他用过的筷子挑起他吃了一半的意面吞进嘴里,不错眼地盯着他。
唐之然在这人敏锐的审视下坐直了身子,弱弱改口:“勤能补拙。。。。。。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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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偷偷学习,原因有二。
一是他的一世英名,实不能承受“卷王”二字之重。
二就是怕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见陆鸣山要吃完,唐之然扔下一句“你慢慢吃,我回去做题”就要站起来溜走。
陆鸣山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用空着的手精准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层外套的阻隔此刻恍若蝉翼,陆鸣山指关节的力度真切得像是直接握在他腕上,他挣了几下,没挣动,红着脸认命般坐了回去。
陆鸣山这才搭理他的话茬:“等我一起。”
他就这样默默看着陆鸣山吃完了他的意面,打包了他的剩饭,又跟着他一起坐上了回自习室的电梯。
天已经完全黑透,走廊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又在他们身后一路暗下去。门锁开启的一瞬间,最后一盏感应灯随之熄灭。
陆鸣山在前面走进来,白天满满当当的自习室此刻一片寂静昏暗。
太阳彻底沉默,连落日的金色拖尾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层次分明的暗蓝透过落地窗微弱地照进室内,隐约描绘出少年挺拔的轮廓,和因为用力捏着快递而绷紧的肌肉线条。
黑暗无声的环境是情愫滋养的温床,唐之然看着那人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怎么不开灯?”陆鸣山摸黑站了半天,见后面还没动静,反手按开了廊灯。
光照驱散了刚积攒起来的胡思乱想。唐之然看着窗外岔开话题:“你不回家,回这干嘛?”
陆鸣山一本正经地坐下,摊开练习册淡淡回应:“我也来勤能补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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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勤能补拙,竟然就真是认真来卷的。
两盏台灯相伴而亮,写字翻书的细微声响有了和声。唐之然偶尔解题卡住,烦躁之余习惯性望向窗户的方向。
城市的万家灯火有了前景,陆鸣山眉眼微垂,坐姿挺拔,专注又安静地在草稿纸上描下工整的一笔一划。
被这人周身沉静的气场感染,浮躁的心绪也被安抚大半,唐之然再尝试一下,刚才想不通的关窍瞬间打通。
也许是陆鸣山屡次不察的钝感力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这天唐之然抬头赏夜景的频率尤其高。
记不清是第几次抬头,被他盯住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陆鸣山写字的手突然停住,人也毫无预料地转过身来,把来不及低头的唐之然抓了个正着。
他忍无可忍道:“我后背有答案吗?”
证据确凿,唐之然拒绝辩解,毫无诚意开口:“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陆鸣山:。。。。。。
然后依旧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