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万剑仙境的最终一战并非无人生还。有一个人,离开了秘境。他说自己识海受损,几乎丧失所有的记忆,对秘境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本是先太子的贴身护卫,也是我的旧识——”
大乘境界的气息挤满禅院,风起潮涌,恐怖的灵压随之蔓延,脚下地面龟裂,破碎的金像残渣悬浮在半空。
可笑,一个丧失所有记忆的人,会为已经不认识的先太子偷偷塑金像?
“三相——”
念出这个名字,指月真人深吸一口气,整座禅院轰然剧震!
“滚出来见我!”
余音未散,某种细微响动从大殿深处的回廊传来。
“咚咚咚!”
无数扇大门瞬间在同时刻向外洞开,由远及近,激起千层厚重回音,像道道惊雷听得人心神狂震不止。
“威胁谁呢?自己不出来,反而让我们滚进去?行吧。”指月哼了声,抬步径直往前。
事情走到这一步,从师祖的态度以及外头始终不散的黑雾中,楚衔兰大致猜到这名坐镇南苍皇室、千年闭关不出的渡劫期老祖身上必定藏着什么秘密,多半与先太子的过往有关。
然而当他亲眼看见三相尊者,难免惊愕。
对于青春永驻的修仙者而言,这副模样实在过于其貌不扬了。
那是个脊背佝偻的老僧,灰蒙蒙的雾霭覆在眼底,浑身没有半分顶尖强者的锐气,自内而外散发极致的衰败,暮气沉沉。他单薄的骨架完全撑不起身上宽大的法袍,惨白的长须枯涩无光,挂在布满沟壑的苍老脸庞上。
楚衔兰全然无法将眼前之人,与修仙界战力顶峰的名号重合。
三相尊者也在注视迎面走来的两人。
当他迟缓的目光扫过楚衔兰,那双凹陷的眼眶渐渐睁大,激动得眼珠子都像要瞪了出来,像是绝望溺水的人找到一根救命稻草。
“你把他……你把他带来了!”
楚衔兰本还警惕着,听闻不由眉心缓缓蹙起,这音色实在呕哑嘲哳,如指甲抓挠树皮。
更不用说,三相尊者盯着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下一刻,指月真人的剑挡住了三相尊者刺来的视线,冷声直白道:
“你寿元将尽。”
修行至他们的这等境界,气机兴衰,寿元盈亏基本能一眼洞穿,指月真人赶来此地前本已做好殊死一战的准备,却万万没有料到今日对峙的,会是一具几乎油尽灯枯的垂朽躯壳。
三相这个状态,纯属老弱病残。
恐怕都不用她挥剑,随便落一道雷就碎成渣了。
“不、不碍事。快……你,”他目光锁着楚衔兰,连少年的名姓搞不清楚,急迫开口,“快用天灵根助本尊一臂之力,你我合力镇压委龙,拯救苍生!啊——!”
三相尊者的话未说完,骤然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