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那天的夜晚,阮星眠再次做了梦。只不过,这次她的梦里,不是那场大火,没有那些惨叫,没有那些人影。。。
梦里只有两个人。那是。。。冉伶韵和另外一个人。
她站在一个人的对面,那个人比她要高很多,看不清面貌,但是却给阮星眠很是熟悉的感觉。
可是不管她怎么想,怎么看,她认不出来那个人。
冉伶韵站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她们好像在争吵什么。。。因为她看到,冉伶韵的手语打的飞快,这是她情绪激动时才会有的模样。而对方,似乎只是沉默着,给不出回应,片刻后偏开了头,
再之后,阮星眠看到,冉伶韵抬手打了对方一巴掌,不算重,但对她这样很少发脾气的人来说,已经算是。。。
阮星眠走到更加靠近她们的位置,想要看清楚一点。
她是从侧面过去的,看到的也是侧面站着的冉伶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冉伶韵的肚子,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不像。。。平常那样平坦,带着一点轻微但是肉眼可见的隆起。就好像是。。。怀孕了?
邻居家的姨姨怀了另外一个阿姨的孩子,好像。。。就是这样的。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刚想否定时。
结果下一秒,她看见冉伶韵前一秒还怒气冲冲的打了对方一耳刮子,下一秒冉伶韵就捉起了对方的手,引到了自己的小腹处,对方没有说话,只有冉伶韵眼泪不停的流。
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阮星眠心情非常的复杂。她非常想要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就像有一层模糊的雾糊在了那个人的脸上。阮星眠只能看出来那个人很瘦,小臂上有斑驳的疤痕。她还看到,那个人俯下了身,她在。。。亲吻冉伶韵。而冉伶韵,却流着泪在回应那个人。
眼前的场景深深的刺痛了阮星眠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想喊“阿姐”,可是对方却什么都听不见。
不管她怎么喊,冉伶韵一刻也没有回头。
梦的最后,她醒了。
直到完全意义上的清醒阮星眠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枕头都哭湿了。这时候窗外的天还没亮,阮星眠侧过头去看睡在另外一张床的冉伶韵,那是真正的冉伶韵,不是梦里的。
她背对着她,栗色的长发散在瘦削的肩上,还在沉沉的睡着。
幸好自己没有大喊大叫吵醒冉伶韵。阮星眠庆幸的想,她翻身下床,脚轻轻踩在木质地板上,没有穿袜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正面直视着冉伶韵,梦里的她和现实里的模样重叠到一起。想到刚刚不切实际却又那般真实的梦,阮星眠心里像是堵了一千斤棉花一般闷。她伸手想要触碰冉伶韵的脸,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她只是望着冉伶韵的眉眼,长久的看着,最后缓缓移动视线,落到她的鼻唇上。她艰难呼吸,艰难吞咽。
梦里的冉伶韵,应该很爱很爱对面的那个人吧?
不然又怎么会有如此情绪外露的一面。不然。。。又怎么会有那个人的孩子。
一想到冉伶韵对着那个人流露出来的神色,还有她们之间亲密的碰触,阮星眠只觉得自己的心撕裂一般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把她的心撕扯成了两半。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吃醋。。。
这样的情绪不止一次了。在她们回老宅冉卫国给她介绍那些人的时候,在冉伶韵听从安排和那些人一起出去吃饭时,在门口小区保安对冉伶韵笑时,在冉伶韵杂志社的同志三番两次示好时,在陈秀兰催促着她尽早成家时。。。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这是吃醋的话,她为什么会吃醋?她有什么立场,以什么身份来吃这种醋?
阮星眠的疑问越来越多。越接近答案,她的心跳越快。
她不敢再想了。
只是,视线下移,在那一瞬间落在冉伶韵光洁平坦的小腹上。
不受控制的,她又想起来那个梦。
她摇了摇脑袋,把心里那点胡思乱想的想法抛之脑后,匆匆替冉伶韵拉起被子,给她掖好被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新跑回自己的床,把脸埋进被子里。
梦都是假的,都是相反的。冉伶韵才不会喜欢别人,才不会和别人。。。有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孩子,一想到冉伶韵抬手护在小腹上的那个动作,阮星眠的委屈甚至大过于吃醋。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才重新睡着。睡着前她反复呢喃一句话,
:阿姐。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从那天以后,从那个梦以后,阮星眠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她好像变得越来越在意冉伶韵,也越来越留意她。。。会喜欢什么东西,喜欢什么人。
冉伶韵喜欢看书,她的房间里有一面书架,上面一半是书,一半是杂志社的样刊。阮星眠走进去的时候,总喜欢站在书架前看上很久很久,并不是在看有哪些书,而是看着那些书脊上被手指反复摩挲过的痕迹,然后透过这些痕迹,想象到冉伶韵翻书、认真看书时候的模样。
那些被冉伶韵看过的书,书脊上总有几道浅浅的痕迹,那是她翻书时留下的,阮星眠轻轻抚摸那些痕迹。
或许是她真的害怕这是她和冉伶韵相处的最后时光,毕竟魏衍的话时时刻刻在她脑海里盘旋,她开始变得有些黏人,是有些不讲道理的黏人。自始至终黏的也只是冉伶韵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