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一些作品整理出来办个画展,想了好久也没个下文,没有合适的场地和赞助,最近倒是有策展人联系她,但聊得不算顺利,不知道会不会告吹。
中巴离开清河,驶入高速公路,天色渐渐变暗,眼皮越来越沉重,云嫣闭上眼睛,本来只想眯几分钟,结果一觉就睡到了终点。
靠在方斯远肩上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因为对面的胡悦正一脸呆滞地看着她。
仿佛在说:泥石流还能流出艳遇?
云嫣被她看得心虚,方斯远已经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还顺手把胡悦的那份也一起拿下来了。
胡悦挎上相机,忙不迭道谢,“谢谢谢谢,真是麻烦你们了。”
方斯远目光扫过她相机包的logo,依旧是浅淡得体的微笑,“不客气。”
等人走远,她才小声追问云嫣,“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嫣装傻,“朋友啊。”
什么朋友能让你这个不近男色的冰山美人那么主动?又是和人开房又是枕肩睡觉?你当我傻子呐?
胡悦在心里大喊,愤怒化作眼刀,几乎要在云嫣身上戳出一个洞,又看到她身上明显大一号的外套,心下了然。
朋友,看来全称是前男朋友。
坐得太久,云嫣有些腿麻,下车时脚步踉跄了一下,她是最怕摔的,当即就想去抓旁边的门框,可门框上沾了雨水,又湿又滑,脱手的瞬间心跳都停了一拍,完了。
想象中的摔倒没有出现,她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方斯远稳稳接住了她。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云嫣抬头,对上他焦急又担心的眼神,一时间忘了回答。
胡悦在后面目睹了全程,冷笑一声,好一出英雄救美旧情难忘的狗血戏码。
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云嫣怔怔地看着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直到方斯远放开她,又问了一遍。
“没事的,我没事。”
车停在电视台,胡悦先一步坐地铁告辞,方斯远还要上去做个汇报,云嫣本想说那我就先走,正要道别,方斯远拉住她的袖子,“等一下。”
“哦对,你的衣服。”云嫣回过神来,“我现在就脱下来还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上零星飘落几滴雨,方斯远替她带好帽子,“汇报大约十五分钟,如果你愿意等的话,去一楼大厅等我,我送你回家。”
云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半晌,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这是她第三次来电视台,深夜的新闻中心依旧灯火通明,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开始删减着之前没用上的素材。
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不确定的疑问,“云嫣?”
顷刻间空气仿佛结了冰,呼吸都变得急促,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她徒然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是她此生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一切的一切,宛若镜花水月,她用整整一年把破碎的心拼凑完整,而打碎只需要一瞬间。
她被打回原形,打回一年前,那个声音残忍地提醒着她,不要躲,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