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想,肯定是这样。
季凭栏推门进来,也没燃烛,房内漆黑,唯有缝隙透进的丝丝光亮,莫名能看到沈鱼垂落暗淡的瞳。
“睡不着?”季凭栏问。
沈鱼没接话。
季凭栏不再问,只是上前替他拢了拢被子。
“念话本子给你听,大夫方才同我讲的,你要不要?”
沈鱼眼珠转了转,微微掀起些眼皮,他是困倦的,只是睡不着。
“……要。”
大夫讲的,那是不是就代表大夫已经过来了,季凭栏没说其他消息,约莫那小孩是没什么事。
……真幸运,却又不够幸运
沈鱼半张脸埋进被褥,留两只耳朵在外,听季凭栏念话本子。
季凭栏没另外搬凳,坐在床沿,先是替沈鱼拢紧被,层层堆叠在脖颈,不留一丝缝隙。
他喝茶清嗓,刻意放缓放轻语气,讲话本娓娓道来,“从前,山里有座庙,庙前有口塘,塘边有个青年,日日夜夜在这钓鱼。”
“青年坚持不懈好些年,却从未钓到过一条鱼,路过的旁人都说他木,傻笨,谁会在这么小的一口塘里钓鱼。”
语调平缓,再尾音又微微上扬,勾着沈鱼的心。
“青年只是摇头,说,我只在这里钓鱼。”
沈鱼耷拉着眼皮想,鱼明明就有很多。
“路人瞧这人真是劝不动,便再也没人理他,只放任他在这里钓鱼。”
“终于,青年钓上来了一条小鱼,可却只有巴掌那么大。”
沈鱼在被窝悄摸比划了自己手掌心,心底认同,的确是小鱼。
“可青年钓鱼时并没用鱼钩,只是棉棉细绳,外加一小捆草,竟真让他钓了上来。”
“他本想将鱼放回池塘,因为鱼实在太小了,他于心不忍,可将要放回时,鱼却开口说话了。”
沈鱼听到这,眼皮上下眨了眨,鱼怎么会说话?
“鱼说,你是个好人,佛祖门前不杀、不虐,你可以带我走吗?”
沈鱼在心里回,带鱼走吧。
“青年本想拒绝,可鱼继续说,池塘里只有一条鱼,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
“青年动摇了,他回头望了望庙门,在此处已度过千余日,要带鱼走吗?他想了又想,可是带鱼走,他以后还要来在这里钓鱼吗?倘若不来,他又要做什么。”
“青年,没有回答。”
沈鱼眉心拢起,似乎在为小鱼打抱不平。
“小鱼见青年不说话,它没再挣扎,只是在青年手心里吐了个小泡泡。”
“青年动摇了,他忽然觉得,倘若不再继续钓鱼,或许养着这条小鱼也不错。”
“所以最终青年依鱼所愿,带它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