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许长龄叫住贺时与。
贺时与站住了却没搭腔。
“她应该还有工——”方适然尴尬补充。
“不就是退么,躲么,说过的话不算么?怎么了,现在累了,想走捷径了?眼前就有一个,我可以帮你啊。”许长龄的眼眸闪烁如寒星。
贺时与难以置信回过头,许长龄扬起微微发颤的下巴,“我说错了吗?那种人你都看得上——?”
“失陪!”贺时与斩断了话,头也不回大步离去了。
贺时与去了,还带走了所有轻松愉悦的空气。许长龄黑着脸扔下话:“我累了,不想出去了!你先回去吧!”话落便刷卡进了电梯,徒留下一脸无辜的方适然在原地咬牙吁气。
许长龄一回到房间,便把U智联查了个明白,大致摸清了老板的底细才知道这晚的相遇并非偶然。这人长期与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及其下属的国有平台公司合作,因此和自己一样,青睐这类商务酒店。又兼,在这个片区的酒店,就只有这两家符合规定、最主流,尤其是这间酒店,性价比和配套服务相对顶级。
因为同在一间酒店,许长龄这夜失眠了。几次想去前台打听贺时与到底住哪间房,她此刻会不会正在跟那个男人颠鸾倒凤?越想越气,越气越恨,以至于桩桩件件仿佛都历历在目了——她心中厌恶,生理上却诡异地激发出了一种自毁的堕落欲望——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像是爱永远填不满的井,但自从跟贺时与分开,那种事她已经强行淡了……这夜却又忽然卷土重来,必须依靠自己才能安抚入睡。
这夜,大概贺时与在许长龄脑中和男人“颠鸾倒凤”了一整晚,所以根本也没睡。掀腾了一整宿都在猜测许长龄跟方适然现在什么关系,许长龄为什么会跟方适然一起出现在酒店?她们在一起了?在一起也不奇怪,是自己把许长龄推给方适然的,但纵是这样,时间也未免太短?!思来想去,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平与妒意。
次日清晨,为了掩盖只睡了几小时的疲惫,许长龄上了一层偏厚的底妆。赶去餐厅用早却并没有碰见贺时与。直至下午跟方适然吃饭,才从她口中得知,贺时与一早退了房间。
许长龄问方适然怎么知道,方适然说:“那晚忘了留联系方式,我让前台转贺时与房间,想问问她,前台致电房间后,说早上就退房离开了。”
……
因为在酒店碰着贺时与的熟人,男人顾虑自己不轨的心思被发现,次日就以另一家酒店经理邀约为由,炫耀性地带贺时与换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贺时与正为惧怕跟许长龄日夜相处,顺水推舟便选择了逃离。
有了早一日碰见熟人的经历,男人一连几日虽有心思,面对贺时与却也不敢十分造次。不仅因为贺时与总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智冷感,还为这姑娘似乎不似普通女孩子对高消费场合有眼前一亮的反应。在纸醉金迷的申浦,上万元的红酒,定制豪华双人晚宴,她都似乎不为所动,问她是否从前来过,她只说是第一次。即便带她去奢品店高调扬言赠她伴手礼,任她挑选,贺时与也只是淡淡地婉言谢绝。
时间匆匆一晃,就到了回家的日子。
出了机场,贺时与就坚持不要男人送,让他早些回家看女儿,自己拎着行李去乘地铁。
出了地铁站,拖着行李箱沿着凹凸不平的水泥道往房子走,就要进小巷时,却被一辆黑色的轿车堵在了路口。
贺时与这一路走来,原本心情就坏到极点,这会被这么一堵,人登时失去了全部气力,就以行李箱为座椅,叉开腿含胸沉沉坐在路边。
正在呆望脚上的鞋,有人忽然在头顶问:“你回来这么早?”
贺时与举起头,还来不及跟宁宵说话,宁宵已回头向车里的人招呼道:“陈先生,你先回去吧,这里太窄了进不去。谢谢你啊!”
“你等一下!”那男人把车子倒来腾去终于把道路让开了。掏出手机给门店负责人付了停车费才忙忙从车上拎下几大袋礼品,追了上来,“我给你送上去吧,东西太多了,你拿不了!”
“可以的,我朋友不是来了,你给她就行了!”宁宵笑着去接男人手上的东西。
贺时与这才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桃花眼、鹰钩鼻,薄嘴唇,一米八几的个头,三十多岁,全身上下理得一丝不苟。
“你朋友还拿着行李呢!我来吧!”
两人拉过来扯过去,贺时与这会儿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不耐烦地站起身道:“长S进不来,你下次换台B5刚好送到楼下。”
贺时与拉着箱子径自往前面去了,留下男人和宁宵面面相觑,还是男人率先开口:“你朋友是——?”他开的这种车,生活中,普通人见过一个的概率都少,莫说了解同档次另一种车的尺寸。
“她没事,她累了,你给我就行,谢谢你送我回来!”宁宵倒是满脸笑容。
提着一大袋礼品,宁宵赶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爬上楼,开锁推门进房,阳台门正打开着,风把窗帘掀起一个浪包。浪包褪去,露出贺时与扔在桌上的已经低电量的手机。
房间是个单间,但胜在面积大,贺时与又从旧物市场掏来一扇古色古香的屏风架隔开了卧室和客厅两个区域。
就在两个区域的衔接处,放着贺时与的行李。浴室的水声提醒宁宵,房间的主人正在沐浴——结合方才贺时与烦躁的反应,宁宵放下东西,有些担心,又有些拘谨地坐在椅上等待。
“叮叮咚叮咚——叮叮咚叮咚——”宁宵身旁桌上的手机在响。
宁宵拾起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想要给贺时与送过去,又觉得不大方便。铃声响了几声无人接听还在持续,仿佛有急事,干等着只怕错过了重要的事,万一是贺时与着急心烦的事——?
宁宵接起电话:“喂——?”
“你……你是谁?”那边的女声疑惑中透着严肃。
“你……”宁宵只觉得这声音熟悉,一时想不起是谁,“我是她朋友,我姓宁,她在洗澡,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帮你告诉她!”
“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