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澜看着那个盒子,没有动。他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他不需要打开就知道。但他还是伸出手,解开了缎带,打开了盒盖。
白色的栀子花。
满满一盒,每一朵都开得正好,花瓣洁白如雪,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花香从盒子里涌出来,清冽而浓郁,像一股看不见的泉水,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沈静澜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故意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栀子花的香气太浓了,浓到他不呼吸都不行。
花丛中夹着一张卡片,白色的,用深蓝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你不出来见我,我就进去找你。——顾”
沈静澜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字写得不怎么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笔画的末端有墨水的晕染,说明写字的人写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用力过猛。
他想象顾霆钧写这张卡片时的样子——大概是在某个下午,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皱着眉头,一笔一划地写着,写完之后看了好几遍,觉得满意了才让花店的人放进盒子里。
沈静澜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又翻回来,看着那行字。
“你不出来见我,我就进去找你。”
这不是威胁。
这是承诺。
沈静澜把卡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把盒子放在办公桌的角落里。他没有扔掉,也没有让人退回去,就那么放在那里,和文件夹、台灯、笔筒摆在一起。
白色的盒子和深色的办公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但它就在那里。
那天下午,沈静澜工作到很晚。当他终于抬起头,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白色的盒子上。
他看了它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打开盒盖,拿起一朵栀子花,凑到鼻尖闻了闻。
花香还是那么浓,清冽而幽远,像一个人的目光,不远不近地注视着他。
他把花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拿起公文包,关灯,锁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
门关着。
但门后面的办公桌上,有一个白色的盒子,盒子里有一束栀子花,花丛中有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一行字。
“你不出来见我,我就进去找你。”
沈静澜站在那里,在黑暗的走廊里,站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下楼梯。
他知道,他不可能永远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