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黑雾落在陈迹身前,重新凝结为实,又不断膨胀。
齐孝化作一尊丈高天神,遮天蔽日般拦在陈迹身前,全身青绿与鎏金相间,披挂鎏金明光铠,其双目圆睁、瞳色赤金,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齐孝手持一柄巨伞在陈迹面前张开,石桌轰在巨伞上炸开,石砾悉数击打在伞盖上发出噼啪炸响。
待声音停歇,齐孝收拢巨伞。
只见姚安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柴丢入正屋,正屋里转瞬燃起大火。
姚安背对着陈迹,静静地看着大火蔓延:“身在天涯,心无归岸。师弟,这里是愚兄和师父的记忆,你不能住在此处,谁都不能住在此处。”
长生声音尖细道:“这人脑子里的病比廖忠还重!”
玉鸢低声道:“齐孝,杀了他们。”
齐孝迈着大步朝姚安冲去,可刚到灶房门口,却听轰然一声,有火药在灶房里炸开。庞大的气浪将屋顶掀飞,连齐孝也被掀飞出去。
轰鸣声中,姚安气定神闲。
年轻伥鬼正弓步站在正屋屋檐下托举双手,姚安如登楼梯般拾级而上,一步一步踩着年轻伥鬼的大腿,再踩上对方左手,继而右手,闲庭信步般登上屋顶。
他站在灰瓦上,从容回身看向齐孝从地上爬起,调侃道:“混元珍珠伞、毗卢宝冠、鎏金青绿明光铠,这是北方多闻天王?看起来还挺厉害的,可你又不是真正的多闻天王。”
说罢,姚安又看向陈迹,展颜笑道:“师弟,后会有期,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陈迹拔出鲸刀欲要踩着齐孝的肩膀跃上屋顶,凌空中,年轻伥鬼双手一抖,从袖中抖出两柄软剑,哗啦啦作响。
他旱地拔葱似的凭空跃起,朝空中的陈迹扑去。
陈迹刀势一转,力劈华山而下,这一刀裹挟着自上而下的力道想要将伥鬼一分为二,可刀还没落下,却见高大魁梧的齐孝握住伥鬼脚踝,将对方硬生生从半空中扯了下来。
齐孝闷声道:“死!”
他提着伥鬼的脚踝,仿佛提着玩偶般在地上反复抡捶。
就在此时,正屋里竟再次传来轰鸣声,火光从门、窗涌出,齐孝提着伥鬼挡在身前,弓着步子抵挡扑面而来的热浪。
陈迹则被热浪向后掀去,一个后翻落在地上。
待他再抬头时,只见姚老头居住了多年的屋子化为残垣断壁,而屋顶上的姚安早已不知去向。
所有人都在猜测军情司要将窃走的七十斤火药用在何处,要么用来刺杀阁臣,要么用来刺杀陛下,谁也没想到会用在此处。
烧酒胡同离紫禁城只隔着一条玉河边街,轰鸣声直达宫禁深处,胡同外响起马蹄声,陈迹将鲸刀合鞘,低声对齐孝说道:“快走!”
齐孝那多闻天王的身形仿佛漏了气的鱼鳔,两息之间缩成宝猴原本的身形,木猴子面具都还戴在脸上。
两人出了小院,陈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熊熊大火,在解烦卫抵达前钻入东边的小胡同中。
狭窄的胡同里,陈迹对宝猴道了声谢。
宝猴不以为意:“白龙大人交代了,你不能有事。”
玉鸢好奇问道:“大人,你那小黑猫呢,它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