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姑娘脸上,又落在她眉心的那颗朱砂痣上。
看了许久。
“姑娘,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怕惊破一个梦,“不只见过……还抱过……”
她伸手抓住冯初晨的手,浑身颤抖起来,“对了,你是我的闺女……我这是在做梦?”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滑落下来,眼里闪过一种奇异的清明,“不是做梦,我从高台上摔下来,摔死了,过来与闺女做伴了。”
她一把将冯初晨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闺女,你都长这么大了。娘来陪你了,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冯初晨的眼泪夺眶而出。
妈妈一定是梦见了前世——梦见她从高楼上跳下的那一刻,却暂时忘了这一世。或者,神智不清。
肖晥颤抖的手抚上冯初晨眉心的朱砂痣,指腹轻轻摩挲着,像在确认什么。
冯初晨握住她的手,轻声提醒道,“您是清心法姑,对吗?”
肖晥一怔。
记忆缓缓回笼,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
“是……我出家了,法号清心。”她喃喃道,眼神渐渐清明,“我跑出庵堂,”
她猛地瞪大眼睛,那双因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几乎占了半张脸。
“狼!”
她惊恐地抓紧冯初晨的手,声音发颤,“我被狼吃了,所以来与闺女团聚了?”
冯初晨破涕为笑,眼里的泪光在橘色晚照里闪闪发亮。
“您没被狼吃掉。那三只狼是去救您的,它们是阿玄的朋友。”
肖晥怔怔地望着她,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阿玄?”
冯初晨起身走去门前,推开侧门。
厅屋里,三狼一狗赫然趴在地上,听见动静,都抬起头望过来。
冯初晨走到大狗身边,把趴在它身上的小鸟捧起来,走回床边。
笑道,“娘,阿玄就是它呀。”
小鸟歪着脑袋看向肖晥,开口叫道:“阿弥陀佛,小姑姑,小姐姐,芙蓉不及美人妆……”
肖晥瞪圆了眼睛,茫然道,“巧、巧儿?!”
冯初晨轻声笑道:“您叫它巧儿?我们叫它阿玄。阿玄和那三只狼,是勤王和明大人安排去接应您的。
“它们把您拖进树林,咱们的人就把您背来这里了。而现在,皇上和外头的人,都以为您被狼吃了。”
肖晥的目光从阿玄身上移开,又看了看那三只趴在地上的狼,居然在它们眼里看到了温柔。
最后,她的目光又落回冯初晨脸上。
她看了很久。大大的眸子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渐渐清晰的记忆,最后又盛满了失望。
摇头道,“原来你不是我闺女。若我真的死了,去另一世陪我那可怜的闺女,该多好。”
她眼里涌上泪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可那几个字重如千斤,砸下来,让冯初晨的心猛地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