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娆福不能出门,故意跑到门边大着嗓门说话。“……还是阳和皇姑向着我,父皇和皇祖母偏疼我。从两个月减到半个月,过几天本公主就能出门了。哼,气死你个接生婆……”不能骂孝贤皇后,总能骂接生婆吧?再说,天下接生婆有的是,又不止水初晨一个人。上官如玉红了脸,站下说道,“水娆福,皇舅还说了,你不许不敬长姐。你再敢胡言乱语,我现在就去御书房禀奏圣上。”水娆福气道,“上官如玉,你胳膊肘子往外拐,我是你表妹,你怎么能帮着水初晨说话?”上官如玉冷哼道,“水初晨不仅是我的表妹,还是我的良师益友。再说,我帮理不帮亲,本来就是你不对。”水娆福气得直跺脚,“死上官如玉,臭上官如玉,不理你了。”然后,“怦”地一声使劲把门关上。上官如玉进入正殿,看见水初晨和冯不疾坐在罗汉床人,一个低头,一个扭头,都不理他。上官如玉上前深深一揖,“我今日回去就把水娆福骂人的话告诉我娘,不许我娘再替她求情了。”然后,又左一个揖,右一个揖,才把水初晨姐弟哄得看向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冯不疾。然后看向水初晨,那双漂亮的眉毛微微拧起,桃花眼里满是疼惜和关切。语气里带着自责,“表妹,节哀。皇外祖母今日还骂了我。我本该早些请她老人家护着孝贤皇后的。”又补了一句,“当然,不能把王将军的事说出来,只是求她老人家看顾一下孝贤皇后,兴许……她就能躲过那一劫了。表妹,对不起。”水初晨望着他,心里很是复杂。她不能说上官如玉不聪明——这个人在医术上的天赋无人能及,对善恶好坏也不是分不清。只能说薛太后太会伪装了,也或许那份深厚的祖孙之情,遮盖了他的是非观。她端起茶碗,借着杯沿掩去眼底那一丝不快,轻声道,“不怪表哥,那些事,谁又能料想得到呢?”上官如玉又为母亲为水娆福求情的事道歉,“我不好拦着,表妹莫生气。”水初晨心里着实不悦,为了讨好薛太后,阳和长公主做事越发不讲公允了。怪不得水娆福天不怕地不怕,她娘死了,还有薛太后为她托底。上官如玉又解释道,“我娘最是孝顺。薛家遭逢大难,她这样做,也是想让皇外祖母开怀些。”水初晨还要从他嘴里套话,不好再使性子,只淡淡“嗯”了一声。她吩咐芍药和采菊带冯不疾去梅园看花,再折几枝回来插瓶。如今红梅开得正艳,正是赏玩的好时节。屋里只剩下水初晨与上官如玉,还有侍立在侧的汤涧。水初晨开始慢慢引着话头,问起今日太后那边的动静。她这么做,也是有意让汤涧知道——她信他。昨日,她单独赏了汤涧二百两银票。上官如玉一讲起孙承宇的事,嘴皮子便停不下来:“……还‘小赵云’呢!论模样,他比我差远了。论武功,他比明表哥差远了。我在去太医院之前,跟他一起在宫里当过差,他那点本事我还不清楚?“比我还小两岁,如今已是五品千户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升得那么快?那就是个马屁精!拍马屁拍得震天响!”他越说越来劲,压低声音凑过来,“告诉你,他爹的命比我表哥还硬,专门克妻!原配一尸两命,第二任妻子生下大儿子就没了,他娘生下他几年后又没了。“如今那个继母才二十六岁,吓得根本不敢生孩子。所以,表妹千万不能嫁他!万一他也像他爹那样,专门克妻怎么办?“听我娘说,皇外祖母在女眷给她拜年时就暗示过,不知想把你和水娆福两人中的哪一个说给他。之前对你和二公主有意思的人家,八成是不好再来求娶你们了。”水初晨冷哼,薛太后这是故意让上官如玉来传话?还特意拿长得最好的上官如玉、前程最好的明山月来做比较。意思就是,他孙承宇样样都好?而且,为了坏她,还把水福娆一起赔上了。只可惜,薛太后千算万算,没算到上官如玉曾经对自己有意。因为嫉妒,把孙承宇大贬一通。看来,上官如玉还不知道孙承宇私下的不堪。就上官如玉和太后的祖孙关系,她也不能说破。既然那么好,就把水福娆说给他吧。上官如玉的脑袋又凑过去两分:“表妹,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水初晨的头往后仰了仰,皱眉道,“考虑你?表哥表妹,你就不怕生个水娆福那样的怪胎?”上官如玉知道他们不可能,就是不服气地问一问。听了这话,又坐直身子,嘟囔道,“若你敢招孙承宇当驸马,我就天天去你府上蹭饭。他那个人,我太知道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绝对不敢得罪我。心里再气,也得好吃好喝招待我。“你跟他过日子,不出三天就得拿手术刀把他给解剖了。到时候我去给你作证,就说你是正当防卫,顺便还能帮你把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连仵作都看不出来。”水初晨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想得周全。”上官如玉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当然,我是你的表哥兼知己。表妹若进了火坑,表哥负责递绳子把你拉上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孙承宇:()锦医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