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黄毛的手几乎要碰到王静瑶的手臂;看着另一个男生把脸凑得很近跟她说话;看着她被簇拥在中间,虽然表情依然矜持,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被其他男人包围的画面。
游戏才刚刚开始五分钟,他就后悔了。
那股原本作为调味剂的酸意,正在迅速发酵成一种让他想要杀人的暴戾。
但他不能动。因为是他亲手把她推出去的。是他为了那点变态的“精神恋爱”和“魅力测试”,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群围上去的“苍蝇”里,有一只并不是普通的苍蝇。
那是一只一直潜伏在暗处、带着巨大恶意的蛆虫。
那只手,那双油腻、潮湿、带着不可告人目的的手,正在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伸向那只纯白的行李箱——以及握着拉杆的那只细嫩的手。
热浪滚滚的新生接待处,空气里那种混合著体味和焦油路面的味道越来越浓。
王静瑶被围在人群中央,虽然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假笑,但那种从小被保护在温室里的“社交屏障”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没有父母挡在身前,没有张东元那个熟悉的背影可以躲藏,她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暴露在无数双贪婪、好奇、审视的眼睛之下。
就在她被那个黄毛学长缠得不知所措时,一个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的身影,极其灵活地从人群缝隙里钻了进来。
“哎哎哎,让一下!别把学妹吓到了!你们这帮人,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拿腔拿调,听起来油滑得很。
来人身高约莫172cm,穿着一身崭新的阿迪达斯限量款运动套装,脚踩耐克AJ,头发留成了半长不短的样式,脑后扎着一个极其“艺术”的小马尾。
他脸上挂着一副自以为迷人的笑容,眼睛总是习惯性地眯成一条缝,眼神在镜片后面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猥琐。
这是王贤朱。
一个极度自信、自诩“搞艺术的”、实际上满脑子都是那种废料的普信男。
“学妹你好!我也是大一新生,艺术设计系的王贤朱。”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不由分说地挤开了黄毛学长。
如果不看那双总是眯眯笑着、视线却在王静瑶身上乱瞟的眼睛,这身行头倒也有几分人模狗样。
“我看你这箱子是日默瓦的吧?这轮子娇贵,这种沥青路不能硬推。”
他嘴里说着看似专业的话,身体却极其自然地贴了上来。
根本没有给王静瑶任何反应的时间,王贤朱那只戴着佛珠手串的手,直接伸向了王静瑶那个纯白色的行李箱拉杆。
此时,王静瑶的手指还紧紧攥着拉杆,因为紧张,指节微微泛白。
那一瞬间的触碰,发生了。
王贤朱的手掌并没有那种明显的油腻感,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极其不适的潮湿。
他没有避嫌,而是极其“自然”地一把抓住了拉杆——大拇指极其隐晦地、像是无意般地擦过了王静瑶的手背。
那种触感,就像是一条细细的蛇信子舔过皮肤。
“啊……”
王静瑶像是触电一样,本能地惊呼一声,猛地缩回了手。
因为动作太大,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她原本高冷的女神形象瞬间破碎,反而显出一种让人更想欺负的窘迫。
“哎哟,学妹小心!”
王贤朱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更进一步,借着扶箱子的动作,脸几乎要凑到王静瑶的肩膀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动作极其猥琐),仿佛在品味她身上的栀子花香,脸上那种眯眯眼的笑容更深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是热心肠,看不得美女受累。手没碰到吧?我看你这手跟艺术品似的,要是碰坏了那就是罪过了。”
他这张嘴太能说了。
把“揩油”说成“热心”,把“冒犯”说成“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