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家,则是“隐富”。
张东元的父母早年经商,资产雄厚到足以买下半个学区,但他们极其低调,也极度尊重王家的文化底蕴。
张父常说:“咱们家有钱,但缺那股子书卷气。东元啊,你要是能把静瑶娶回来,那是咱们老张家祖坟冒青烟。”
两家经常聚餐。
大人们在饭桌上开玩笑:“东元这孩子稳重,以后要是敢欺负静瑶,都不用老王动手,我先打断他的腿。”
张母更是早就把静瑶当成了准儿媳,每次出国回来,带给静瑶的礼物比给亲儿子的还多。
在这种“全员助攻”的氛围下,他们的结合仿佛是天经地义的。没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阻碍,只有水到渠成的圆满。
“想什么呢?”
现实的车厢里,张东元的声音把王静瑶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走神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湖水。
“在想……”王静瑶吞下那一瓣橘子,甜腻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在想我们运气真好。”
“怎么说?”
“从小到大,都没走散。”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放在档把的手背上。
张东元反手握住,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
“不是运气。”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是蓄谋已久。”
是从五岁那颗大白兔奶糖开始,是从背了三年的双肩包开始,是从无数个晚自习忍住不看你却在余光里描摹你侧脸的瞬间开始——我就没打算放你走。
王静瑶笑了,梨涡浅浅。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这座见证了他们十八年的城市。这里有他们所有的脚印,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纯真。
而明天,他们就要离开这里,去往一百公里外的大学城。
那里没有看着长大的长辈,没有知根知底的同学,没有那层保护得密不透风的“真空层”。
那里有自由,有新鲜感,也有潜伏在暗处的窥探者。
“张东元。”
“嗯?”
“到了大学,也要像背书包一样,把我护好了。”
“放心。”张东元捏了捏她的手心,依然是那个让她安心的力道,“除了我,谁也别想碰你一下。”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橘子的清香和爵士乐的尾音在回荡。
这或许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段完全属于彼此、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白时光。
这种关系的质变,其实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它就像是一颗在土壤里埋了十八年的种子,在一个普通的夏夜,借着一场午夜场电影的散场,毫无预兆地破土而出。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
电影院的冷气很足,两人并肩走出放映厅时,王静瑶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
张东元没有说话,自然地脱下身上的衬衫外套,披在她的肩头。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瞬间将她包裹。
他们走到了地下车库的角落,那是张东元的车旁。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