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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闯（第2页）

顾临笑而不语。

江易顿了顿又道：“不过师叔……好像不在这里……”

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床头的那柄匕首上。

匕首尾部嵌着的夜明珠在黑夜里发出幽暗的光。但在夜明珠的下端，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还坠了一颗小小的磁石。

江易道：“我进府之后，它没有过一点反应。”

顾临沉思道：“也算是情理之中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未必会放在家里。你就在府里接近梁观识，过些时日，梁府那两大魔头来了有你忙的。其他事情，有我在呢。”

顾临说着，侧头瞄了一眼窗外的的月，细数了时间。

视线收回来的那一刻，他瞧见了放在桌上的那碟糕点，微微怔住。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江易突然想到什么，扯了个甜甜的笑容：“师叔既然来了，那就好事做到底，帮我把这俩甜得齁人的玩意儿给吃了吧。梁家小公子亲自做的，我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但这玩意儿实在太甜……”

一向淡然自若的南川长老在那一瞬有了片刻的怔忡，模糊不清的神情在月色底下看得不大分明。顾临微微抬起的手指又垂了回去，反复几次，最后还是拈起一块糖糕放进嘴里：“也是沾了你的光了。”

上弦月西沉。已是子夜时分。咽下最后一口糕点，留桂花绕齿含香，顾临无言地拍拍江易的肩膀，从院外的一侧窗子探身而出。

就像一阵晚风送入天地，他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无踪无迹，隐入夜色里。

顾临如魅影般的身形于梁家两大高手都不在的梁府简直是畅通无阻，梁家的护卫没一个能发现他。

月华渐渐没入地平线。等到天边最后一抹月色消失在黑夜里，整个梁府还有光亮的只有后院的演武场——场边的侍从手里提的一盏小烛灯。

梁观识就着这一盏微微亮的小灯映出的光亮下闷头苦练。一招一式颇为认真，要是这招做不好，他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出招，直到成了他想要的状态。

旁边那个提灯的侍从已经困得坐在地上打起了瞌睡。

顾临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隔着后房的沿廊看他。

看了一会儿，便无声地笑了起来。想着，要是自己少时有着刻苦劲儿，而不是整日夜不归宿地喝酒玩闹，只怕早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这孩子也忒认真了。

看了一会儿，顾临便觉得没劲。他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向了江易所在的西苑。

现在的梁府安静得没有旁的声音，只有后院微弱的提灯下，梁小公子长剑划过带起的风声。

没有像刚才悄没声地进来，顾临故意从后房一路大张旗鼓地飞身到前厅，又大剌剌学着启疏的步伐飞檐走壁好一通，弄出了不小的动静，继而冲进了西苑，又故意晕头转向一阵，等到后院练剑的梁观识听了声儿，带着梁府的下人们举着火把灯火通明地前来，他才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飞身翻墙而逃。

梁观识果然上了当，紧跟着他的脚步，也一记翻身出了府外。

未出茅庐的梁家小少爷哪里是南川长老的对手。等他翻墙出去，府外的巷子里早就空空荡荡，什么都瞧不见了。

他正恼火着，猛地想到了什么，心下一慌，立时翻身回了院里，三步并作两步闪到江易房门前，重重地撞开了门。

房里，钟伯正和几个侍女围在江易床前，询问他的情况。见梁观识突然闯进来，不免吓了一大跳。

——他家的小少爷，鲜少这么失态过。

直到看到江易人好好儿地坐在床上，梁观识才放下心来，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他调虎离山……”

外头的动静不小，江易猜得七七八八，料到是他那个好师叔折腾出来的事儿。当下也不作别的，只道：“都是我连累了梁公子。我看要不……还是不叨扰了……我明天就……”

这一招欲进还退用得好，这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梁府小公子立刻就上了钩：“江兄说哪里话，这分明是我梁府没能照顾好江兄，才让那贼人闯了进来。那贼人竟然……竟然能闯进来。”

一旁的钟伯也忍不住道：“江公子，那人究竟是何门路？竟然梁府也敢闯？”

江易张了张口，嚅嗫半天：“我……”

梁观识见他有苦难言，便推了推钟伯：“钟伯，这事儿估计要等父亲回来想办法。这几日还得劳烦钟伯带着弟兄们多看着些。”

钟管家思忖，又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写给梁尚君的家书里多添几笔。

几个人七嘴八舌，梁观识连夜拉着钟管家，把梁府内外细细地扫了一遍。这一清扫，转眼便东方鱼肚白。

倒是不远处的民居房檐上，那个黑衣人又看了眼梁府的花园水榭、房舍瓦砾，看着热热闹闹的梁府终于在渐明的天色中慢慢沉寂，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