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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山（第2页）

可惜这也是他少年心性未除的表现之一——因为只有不成熟的人才会锋芒毕露，成熟的人说话做事一向圆滑且滴水不漏。所以顾临只是笑笑。至于自己的旧事——当年自己得以活下来、随后进入南川，除却嘉佑掌门的抬爱之外也有齐掌门相助的功劳，顾临自然心怀感激。

而对于歧山少主的尖锐，顾临也明白。少年孤傲自诩才华绝艳多年，一朝得遇同样曾年少成名的人，无疑是棋逢对手，自然要对弈一番。只可惜两人年龄相差不少，若是两人年岁相仿，那必定可成一时双璧。

出于爱才的心理，顾临看这个少年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但那位看起来老成、骨子里却仍有些气盛的少年人却在顾临几番坦然之后收敛了身上无礼的傲慢，保持着骨子里的矜贵，再无方才的锐气。

身后的启疏疑惑又震惊地看着他俩。顾临自顾自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论武台对面的峭壁。

曾经热闹非常的观赛点，如今已是凄凉禁地。

这便是歧山栈桥。

栈桥临绝壁悬崖而建，桥下即为万丈深渊。六年前，这里断送了无数英雄好汉的性命，也永久铭刻了歧山的耻辱，给予了歧山一重创。

顾临静静问道：“我能过去看看吗？”

齐司南显然没有想到顾临会提出这个要求。他稍作犹疑后，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踏上了去栈桥的石子路。

这里六年来无人再踏足，岩石上青苔满布，杂草丛生，路十分难走。好容易走到栈桥入口，栈桥初端的铁索都已经锈烂了。

顾临站在悬崖边上朝下看，深不见底。

“我若没记错，栈桥是从中间断裂的吧？”

“嗯。”齐司南回答得不情不愿，显然不想再重提这件旧事，不想再揭开歧山的往日伤疤。他背过身去。

顾临淡淡一笑，纵身跳下山崖。

启疏惊叫出声。

只见顾临正拉着崖顶的藤蔓，整个挂在悬崖上，在崖壁上摩挲着，似乎在抓着什么。

还未等上面的两人镇定下来，顾临抓紧藤蔓，飞身上崖，眨眼间就出现在齐司南面前。

“你……”齐司南莫名有些不悦。他沉住气问道，“你为何要下崖？”

“我找到了这个。”顾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块木板，“你看这裂纹。”顾临指着断裂处，“你不觉得这个很奇怪吗？”

齐司南凑上前细细地查看一番，摇头道，“当年齐掌门主事时便已查过，并无异常。”

“你闻闻。”

齐司南犹疑地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嗅了一下，许久才道，“有一股……异香？”齐司南定定地看着顾临，“你怎么知道这有问题的？齐掌门当年都没有查出来。”

“当年境遇与今日不同。”顾临叹了口气，“当年歧山栈桥事件不仅轰动江湖，更震动了朝野上下。死伤人数过百，故而最终是朝廷插手定的案。”

虽说那时齐司南年幼，但对此事里里外外的细节仍有所耳闻。齐司南立刻明白了顾临的意思。

朝廷查案，无论是能力还是整个流程都没有江湖人自己查案来得高效。何况其中往来交织的各方势力众多，朝廷且不熟悉各帮派之间的干系，故而整个案子前前后后大约花了一整年的时间才算结案，让朝廷插手，真正查案的时间还不及斡旋于各处势力之间的一半。

“我明白了。”齐司南点点头，但流露出一丝难色，“可这是朝廷定的案，如何推翻重查？”

“推翻重查是没那可能了。”顾临把木块递给齐司南，“只能找别的办法。”

“南川和歧山甚至于整个江湖的敌人，其实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