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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铁（第2页）

“我解不了，”柳雁南打断他的话，对江易道，“这是秘术，他将毒置于你体内，实则也连着他的性命，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只能在闫大夫之上帮你加固一层，保证毒在你体内不发。但你内力不可动用超过五成，否则大罗神仙也保不了你。”

掌门：“哪边的秘术？”

柳雁南低头思索了许久：“大约是东瀛。”

这位望江掌门只道医人看病、掌握自己门派，江湖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实在是听得头疼，不想听他们东拉西扯的分析，当下给江易扎完针，便闹着要去小厨房煎药，毫不犹豫地跑了。

顾临也没留她，又问江易：“在江宁遇上他的？”

江易：“是。我到江宁地界不久，那磁石就一直有动静，我便寻了过去。可惜他早我一步发现我，且他身法更胜一筹，我大意失荆州，一时没防住……不过他大概没想到我竟还活着。后来我远远跟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江北，再无踪影。”

“在江北没了踪迹，必是有人接应。能在江北武林一手遮天的只能是那位了。”江易苦巴巴地看着几人，从怀里摸出那柄匕首递了过去，“但我想不明白，这东瀛人既然有本事盗剑，拿着这宝剑自立门户不好吗？何苦再替梁府做事？”

东瀛人，会用奇毒，来无影去无踪，江易都难是他的对手，竟心甘情愿为梁府卖命，为什么？

嘉佑掌门笑道：“有那剑不会使，也起不了什么浪来。拿着剑纯粹是拿着一柄铁疙瘩，还不如给梁府，还能讨个好——不过他们现在应该不知道这剑的机密，那人大约是有更重要的把柄在梁府手里。”

当年为了引起不必要的斗争，长生剑助高祖定天下之后，高祖皇帝亲自把这剑的一切记录都销毁了，并暗中命南川将此剑封存。好在这剑外观太普通，普通到看一眼根本记不住，就算流入市面也没人能认出来；加之要激发它的魔性还需另外的东西作引，而这引又是南川极密，唯掌门才知。因此现下倒不担心此剑会伤人。

也正因为此剑外观太普通、太难认出，南川先掌门特地在长生剑上嵌入特殊物质，由磁石做引子。只有离长生剑较近时，那磁石才会振动——离得越近，振动越激烈。

就是凭借匕首上那不起眼的小磁石珠子，江易才得以追一路。

启疏问道：“若说那东瀛人替梁府卖命盗剑，那东瀛人又怎知长生剑的下落，我们分明……”

这长生剑几乎是南川的命脉，南川能在本朝的江湖拥有一席之地，全然仰仗长生剑助高祖开国之功。当初为了守好剑，南川想尽了法子，最后选在了庐州某个不起眼的山头，由掌门直接命人看守，远离总部，避免纷争。

知道剑在庐州的人不多，消息被传了出去，自然是有内鬼泄露的。

剑丢了，首当其冲问责的就是庐州暗部那位闫大夫。得知消息时，这位大夫都快要把脑袋给砍下来谢罪了，生怕自己成了里通外敌的奸人。

嘉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内讧，一句没提内鬼的事。

顾临拨弄着匕首上的小磁石，问江易：“那你进梁府有发现什么吗？”

江易：“至少知道梁观识这个人，和他爹不一样。”

启疏：“……”

眼见俩小孩又要拌嘴，顾临忙道：“快说，查到什么了？”

“还是师叔懂我。”江易神秘一笑。他站起身来，撩起裤腿，一把把鞋子脱了下来。

“你干嘛？！”启疏捂着鼻子问道。

“看，我在梁府马粪里找到的，”江易兴奋地从鞋子里掏出个小黑石块来，“这是什么？”

南川掌门认真地端详着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黑色小石子，许久方才道:”这是玄铁。”

“玄铁？”启疏眉头一皱。

“玄铁乃世间少有之物，像长生剑这种用大量提纯的玄铁锻炼成的剑器绝无仅有。”掌门摩挲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黑块，“我大梁这玄铁矿曾有三大处，江宁乌山、辽海滨州、蜀中灵河。矿产虽有三处，但玄铁产量低，自开朝来，也只有军中可用一二。加上江宁乌山和辽海滨州的两处如今已是废矿，玄铁器这几年多是用旧器重炼，这样新鲜的玄铁石实在少见。”

顾临神色凝重，接话道：“梁府从哪来的玄铁石？”

蜀中那尚在开采的矿自然直接由中央管辖。

梁府能沾染的只有辽海和江宁。废矿虽然废弃，内里约莫挖不出什么多的矿石了，仍由地方管束，只是没那么严格罢了。

但“仍由地方管束”，却能扒出好些信息来。辽海远在北疆，梁尚君没那能力染指；唯一有可能接触到的就是江宁乌山。江宁离得近，虽有地方管辖，但多是戍城营的兵松散地巡查，何况那一带就是楚王封地，凭和那王爷近些年来的交道，梁府去一趟乌山应该不成问题。

“废矿里扒拉扒拉或许还能用。”掌门转头对启疏道，“只怕是长生剑有损，梁府在对其重新锻造。你快去命胡岩探查，看那江宁乌山有无异常。”

启疏立时起身，在案桌前写下密文，出门交给信鸽房的弟子，再转身回来。这前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屋内仿若重新浣洗过一般，窗子大开，引得清风徐徐，纱幕袅袅，明媚的阳光斜照在案几上。江易乖坐在桌前，一动不动，显然是在受问。

顾临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模样：“你身为南川秘子，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