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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手（第2页）

这话正说着，胡岩敲门走了进来。

“顾长老，梁府门口的眼线回报，人已经进梁府的门了。启疏经过的沿途小道也都检查过了，没有什么痕迹。”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好歹人已经顺利进府了。启疏稍稍松了一口气，瘫在软枕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知道了，派人继续留意梁府。”顾临嘱咐完，瞧见启疏仍然是紧锁着眉头，无奈笑道：“你啊……自己下的手，有多少轻重还不知道吗？”

梁府作为江湖世家，曾经也是数次在江湖论武上拿过第一的头衔，近些年门楣渐渐凋零，到底底子还在，其府邸三进院落气势恢宏不必说，院里的草木景致都不似别处粗犷，更有文人墨客的精妙章法来。

西苑是梁家四公子的小院，中庭有一株苍天古樱花树，叶子尚是浓浓茂密，瞧着甚是舒心。但眼下院子里并没有人有这个闲心去欣赏这些初秋的风景，所有人都在低头忙碌，来去匆匆。

半身染血的江易此刻躺在梁府西苑的一间厢房内，虽然伤口被简易的包扎止住了血，伤病也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严重，但伤情的确也算不上轻，因为事发匆忙，和启疏这一架是实打实地出手，原本就有内伤，为了此次行动勉强才封住血脉，这下被方才的打斗冲得摇摇欲坠，大有要破土而出的架势来。

四周的人被他看起来颇重的伤势弄得慌慌张张的，梁家这位小公子也不例外，坚持守在一旁，神情凝重，还时不时地朝门边看。

等了许久，林大夫终于提着药箱赶来，见到梁观识拱了拱手，很是抱歉道：“方才医堂内有两个病人尚未处理好，所以晚了些，望梁公子见谅。”

梁观识忙示意他不必再讲这些虚礼，又命贴身侍从钟寿泡了盏上好的碧螺春置在一侧。

年近半百的林大夫是近些年梁府私交甚好的大夫，年少走江湖行医，算是小半个江湖人，只因年岁大了金盆洗手，才安居江北，开了个小医馆过活。

趁着那边在诊断瞧病，梁观识半靠在墙边神思遨游中，钟管家端了一碗汤药递过来，轻轻道：“醒酒茶，公子先喝下吧。”

梁观识此时酒劲散了大半，但不好拂了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的好意，接过碗盏小口服下茶汤，随意地四处瞟着，最后把视线落到了墙角。

墙角的桌台上摆放了从青衣人身上取下的东西，梁观识放下饮尽的汤碗，好奇地瞧了一眼。

随身物件并不多，除了沾血的衣物外，无非是些铜钱碎银，飞刀暗器。

这都是传说中行走江湖的必备。

最后，梁观识的目光放在了那柄匕首上。

这匕首约莫一掌半长，外鞘精巧，雕刻的云纹花样细致，想来是名家大作。梁府江湖世家，刀枪剑戟也见得不少，本不是什么稀罕物，唯独……柄部坠着的那颗小夜明珠。

梁观识眉头微蹙，心突然砰砰地快跳起来。

回头望那卧榻上的人，眸子里透露出异样的光芒。

本以为随着年岁增长既及弱冠，加之少小时所经历的坎坷，自己早已心如古井，此时猛然发现并非如此，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哪里真的能心绪古井无波，不过这一枚小小珠子，就已经把他的心搅得混乱。

卧榻边的林大夫诊毕，站起身来，打断梁观识发散的思绪，示意梁观识跟他到外间。

林大夫医术其实也是个半吊子，空有些名头。他道：“他看上去惨烈的是外伤，只是失血，及时止血就好；真正危害的是内损。”

梁观识一惊：“内息有损？”

“是。”林大夫轻轻拱手，“他内息有毁尚未恢复，需要静养着，再用药补，千万不能运气练功。”

梁观识点点头，转头看向内间榻上之人，谦和地道，“我知道了，多谢林大夫。”

“公子客气了，过会儿便把药方给钟管家，按药方取药煎补服用便是。”林大夫说罢，便由钟管家命人带着去了。

送走林大夫后，梁观识回到内间，凝望着面前这个昏睡过去的陌生人。

看年岁，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自然不会是他……那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梁家小公子的思绪被拉到六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