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被赶鸭子上架的他只好给正统的青年精锐们进行勉励,但整场下来他还是说得语无伦次目光游离。
那样子与其说是发言勉励的更像是作检讨的,看得台下的娲主不断扶额。
路明非当时站在讲台上手心全是汗,喉结上下滚动却怎么都组织不好语言,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盯着天花板,偶尔低头看稿子又觉得稿子上的字在跳动。
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可是正统最高领袖啊,你砍过龙王杀过叛徒手上沾过的血比台下这帮小年轻加起来都多,你怕什么?
但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你就是当年那个在国旗下讲话出糗的衰仔啊,别装了你不行的,你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他原以为自己肯定出了大糗,估计要被那些青年精英们在背后笑话一辈子。
结果隔天正统内部论坛上就出现了一个帖子,问为什么埃隆马斯克说话磕磕绊绊?
底下的一个高赞回答内容大概是:你看那些说话顺畅丝滑的人大多是在调取缓存,而马斯克是在实时渲染。
这种卡壳的本质是因为他的思维速度和语言输出速度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带宽差。
很多人说话流畅是因为他们的大脑里已经装满了观点和套话。
遇到问题大脑只需要像检索关键词一样,把这些现成的语料调出来拼在一起就能脱口而出。
这不费脑子,只费嘴皮子。
所以很多发言流利的人,你会发现他言之无物,假大空,甚至他一张口,你就知道他下一秒想要说什么。
而马斯克很少用现成的语料,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他在卡顿时眼神往往是游离的,甚至翻白眼看天。
这时候他不是忘词了,而是因为他是在脑子里构建一个工程模型。
语言是线性的,一个词接着一个词,像一条单行道。
但思维是网状的,甚至立体的。
尤其对于马斯克来说,他的卡顿是CPU在等待GPU渲染结果。
有太多人说话是为了得体,为了圆场,为了让听众觉得舒服。
但其实这种话术容错率极高,就算说错了也能圆回来,所以可以张口就来。
而马斯克说话经常说着说着停下来,再修改自己之前说的话。
这种修正会让听感变得支离破碎。
但当一个人极度在意逻辑的严密性,而又极度不屑于修饰辞藻时,磕巴就成了一种必然的生理反应。
它意味着这个人的大脑正在进行高强度的劳动,而不是在播放一段提前录好的音频。
彼时路明非看完那个高赞热评哑然失笑。
他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钟,然后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当年上台讲话的衰仔因为发挥不好而被同学们耻笑,现在还是这样却能被大儒辩经,而且说得听起来还好特么有道理。
什么思维速度和语言输出的带宽差,什么实时渲染和调取缓存,什么CPU在等待GPU渲染结果——这些比喻放在他身上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真相是他就是纯粹的紧张和词穷,跟什么高端思维渲染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就是权与力啊,一事无成时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招来嘲笑和白眼,但功成名就后自己就算放个屁那也是香的。
什么你问帖子这不是说的马斯克吗?
指“路”为“马”懂不懂啊?
这帮人为了给他找补连马斯克都能搬出来当挡箭牌,不得不说这舔功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再练下去怕不是能开创一门全新的舔学学科,专门研究如何在各种场合以最高雅最学术的方式拍领导的马屁。
时间回到现在,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
娲主坐回太师椅上晃荡着两条小腿,脚上的毛绒拖鞋随着晃动的节奏一翘一翘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显然对刚才那把0-5的战绩还耿耿于怀。
然而就在这时,娲主突然从太师椅上跳下来凑近路明非。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路明非只感觉到一阵风然后一具温软的身体就贴了上来,那张近在咫尺的娃娃脸上露出与她纯真外表极其不符的暧昧坏笑来。
那笑容里有七分狡黠三分淫荡,像是一只偷吃奶油的猫咪一样既得意又贪婪。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