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盐放多了。”
“这火候不行。”
“这菜买得不新鲜。”
我忍了两天,第三天中午终于没忍住。
“嫌难吃你自己做啊。”
她瞥我一眼,慢悠悠地把筷子放下。
“我要是去做饭,”她说,“那还要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
“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吃现成的吧?”我说。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意味不明。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她说,语气懒懒的,“说不定我以后的老公就愿意一辈子伺候我呢。”
她说完,把手里的筷子单手杵在碗里,也不夹菜,眼睛时不时的瞟我一眼。
扫一圈桌子,又瞟我一眼。
我被瞟得不知道接什么话,干脆低下头,自己默默夹菜吃。
一到晚上,我就想往她房间里钻,想和她一起睡。
可是次次都被她赶出来。
三天晚上,没一次得逞的。
这天,我刚收拾完碗筷,手机就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我接起来,放到耳边:“妈。”
“晨晨。”
她的声音轻轻的,“你出来一下好吗?”
下午的湖边,人还很少。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把湖面吹出一层一层的波纹。阳光斜斜地照着,没那么暖,只是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有一棵老榕树,很大,枝条垂下来,像一把撑开的伞。
树下的长椅上,妈妈就坐在那儿。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领子立着,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头上没戴帽子——可能是风有点大,帽子拿在手里。
脚边围着一群鸽子,灰的白的,咕咕咕地叫着。她从手里掰下一点什么东西,往地上撒,鸽子就凑过去啄。
我走到她身后。
她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转过脸来看我。
见是我,她笑了一下。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
她的脸比前几天看起来白了一些,也许是这几天没怎么出门的缘故。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软软的,柔柔的,可好像又有点什么不一样了
是累了吗?还是想了太多事情?
她拍了拍身边的长椅,我在她旁边坐下。
她没说话,又喂了一会儿鸽子。
手上的碎面包一点一点掰下来,撒出去,鸽子就凑过来啄。再掰,再撒,再啄。
我也没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
直到手里的面包喂完了。鸽子在脚边徘徊了一阵,咕咕咕地叫,见捞不着食了,又一只一只扑棱着翅膀飞走。
我看着那些鸽子飞远,又看了看妈妈的侧脸。